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无根生,这时候动了。
他走到平台边缘,伸手虚悬著,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受著什么无形的气流。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你们看这地方像不像一个……精密到极点的锁?”
他指了指那些构成虚空和平台的光带,那些代表规则运行的轨跡。
“锁,就有锁眼,有结构,有……用力恰到好处时最脆弱的节点。”
“这个东西让我们在锁內部选,是篤定我们既没钥匙开正门,也没本事找到锁芯以外,那条几乎不存在的路。”
另一边,有个高个子的傢伙眼睛眯了眯。
“无根生,听你这意思……你找到另外的路了?”
“哪有那么容易。”
年轻的无根生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只是觉得再精密的锁,运行起来总需要协调。”
“一呼一吸,一动一静之间必然存在破绽,就像人眨眼的那一剎那,世界是黑的。”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其他六人,眼神里有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我们七个,练的手段不同,炁的味道不同,对这片地界的感觉也不同。”
“如果我们同时用各自的手段,去轻轻触碰一下我们认为它最可能不谐的地方……会不会刚好就卡在那个眨眼的瞬间?”
想法很大胆。
这就是一种几十年的卡bug啊!
平台上的年轻张怀义显然听懂了,他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你是说不硬闯,不按它的规矩来,我们七个联手在它规则运转的节奏里,製造一个只属於我们的漏洞?”
“可以这么理解。”
无根生点头。
现场一片死寂。
几十年前的几个年轻人们在权衡,几十年后的张道衍等人则是屏住了呼吸。
“试试?”
无根生又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试试就试试!”
“干了!”
“总不能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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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血液里的冒险因子被彻底点燃。
没有更多废话,七人迅速站好位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提升到巔峰。
这一剎那,远在几十年后的张道衍能感觉到影像中那七股截然不同的炁息在升腾、在凝聚。
张怀义的中正灵动,无根生的混沌难明……每一股都个性鲜明,却又在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下,开始寻找共同的频率。
“就是现在!”
七人同时睁眼,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七道韵律迥然不同的炁息光芒,如同百米射箭一般精准地射在了七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虚空中。
“嗡!!!”
一声低沉的怪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各种顏色的光疯狂闪烁、交织、衝突……
一个边缘不断溃散重组的裂缝真的被他们硬生生卡了出来!
“我……我去!”
吕恭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翻江倒海。
“难道八奇技……是这么偷来的?”
另一边的王仲裕也感到无比的震撼,同时心底又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嫉妒和贪婪。
他们能行,凭什么我们不行?
毕游龙则是眼前一黑,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要是这个东西传出去,恐怕异人界几十年以来的和平又要顛覆了。
另一头,丁嶋安却兴奋得浑身颤抖,拳头捏得嘎嘣响。
“妙啊!太妙了!”
“以巧破力,以异破规!这需要对自身力量何等精准的掌控,对规则何等的洞察!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手段啊!”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技术性的震撼中,忽略了背后的风险。
裂缝出现的时间极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透过那裂缝惊鸿一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终身难忘。
没有宝光,没有仙丹。
只有一片仿佛由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组成的混沌旋涡!
各种矛盾到极致的意象疯狂冲刷,生长与衰亡齐鸣,秩序与混沌共舞……这是一片未经整理的信息原始场,是构成碎片的本质!
“快!每人只取最契合自己的一缕!贪多必死!”
张怀义的暴喝在混沌的噪音中显得格外尖锐。
七张年轻的脸庞在狂暴的信息流衝击下扭曲,但他们凭著惊人的意志和本能,拼命捕捉那冥冥中与自己灵魂深处產生共鸣的一鳞半爪!
张怀义抓住的是一段关於炁如何从无到有、衍化万端的模糊韵律;
无根生抓住的是一片难以界定、仿佛能消解一切特定形態的空。
……
各自不同,却都直指某种本源。
“噗!”
“呃啊!”
“咳!!!”
几乎不分先后,七人齐齐喷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强行卡bug窥视並掠夺这种层次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丝,反噬也恐怖得嚇人。
他们的身体像被无形重锤砸过,灵魂更像被烙铁烫下了深深的印记。
裂缝迅速弥合,光带规则重新流畅运转,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石台上的七盏灯,火光似乎微弱了一丝。
年轻的无根生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却亮得惊人,低声道。
“走,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
影像开始淡化,七人相互搀扶,步履蹣跚地走向出口。
年轻的张怀义落在最后,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这一回头,仿佛穿透了几十年的时光尘埃,目光精准地看向了此刻正在观看这段歷史的张道衍!
张道衍瞬间一愣!
那不是影像的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对视!
下一秒,影像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平台恢復死寂,只有那道裂缝依旧狰狞,七把钥匙悬浮其上,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力气。
“嗬……嗬……”
王仲裕的喘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他眼睛红得滴血,死死盯著裂缝,又猛地看向其他人,声音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变形。
“看到了吗?啊?他们能行!我们也能行!七把钥匙还在!照著再来一次!那力量……”
他脑子里已经被八奇技的传说和刚刚看到的窃取景象彻底点燃。
什么风险,什么代价,全都拋到了脑后。
毕游龙闻言一步踏前,挡在王仲裕面前,脸色铁青,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仲裕!你疯了!还没看明白吗?那就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三十六贼!甲申之乱!追杀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你还要再来一次?公司绝不允许!”
“公司?在这里你说了不算!”
王仲裕狞笑一声。
“力量面前,规矩算个屁!”
“丁嶋安,张道长,通天的手段就在眼前,难道你们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