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新东西?”
“一把钥匙。”
张道衍从怀里摸出那枚骨牌,放在缸盖上。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
他盯著骨牌,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伸手,轻轻触摸骨牌表面那些古老纹路。
“兑位阴金……”
“真的是第七钥……几十年了它居然真的现世了。”
老人喃喃道,隨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掀开一道布帘。
“你们跟我来。”
……
后院里,月光如洗。
老槐树静静立在院中央,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棋盘格已模糊不清。
老人走到槐树旁,抚摸树干上那七道深深的刻痕。
“戊寅年秋,农历八月十五,七个人坐在这儿喝酒。”
“你师叔张怀义还有另外六个……都是当时异人界年轻一辈里最有天分、也最不安分的主。”
他声音低沉,像在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张道衍看著这一棵大槐树,不就是笔记中那七道背影的背景板吗?
“这七道痕……”
“你师叔刻的。”
“他说今日一聚,不知何日再会,就在树上刻了七道痕。”
“他说將来无论谁回来看到这七道痕就会记得当时的约定。”
老人眼中满是怀念,很明显他是当初的见证人之一。
约定?
这两个字让张道衍心头微动。
“他们为什么聚在这里?”
一旁的陆玲瓏好奇的问道。
“为了一桩天大的事,或者说为了阻止一桩天大的祸事。”
老人手上动作一顿,转身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他走到院角井边,指著井口:“这下面有个地窖,地窖里放的东西就是他们七个人要守护的秘密。”
“什么东西?”
老人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张道衍。
“你听说过西夏通天路吗?”
张道衍点头:“略有耳闻。”
他在藏经阁的时候涉猎广泛,对於什么传闻都略有所知。
“那不是传说。”
“西夏末年党项族最后一位大祭司以举国之力炼製了一套通天法器,据说能打开通往仙界的门,但法器炼成那天蒙古铁骑破城,大祭司带著法器核心部件失踪。”
老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配上那沙哑的嗓子,真有几分说书人的意思。
“而那个法器核心……就在这口井下面。”
老人说著,继续嘆了口气。
“当年那七个人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找到了这里,他们下地窖后发现核心还在,但已经被禁制封印。”
“而要解开封印,需要集齐七把早已散落各地的钥匙。”
张道衍听到这里也听明白了。
骨片就是其中一枚钥匙。
“所以有人在刻意收集钥匙?”
“没错!哪一个时代都是一样,世人追寻力量的心从来没有熄灭。”
“那七个人查到收集钥匙的人势力极大,手段极狠,为了阻止法器现世,他们决定各自带走一把钥匙。”
老人说完,又看向张道衍。
“你师叔拿走了第二把,阳木之钥,就是你手中这一把。”
“剩下六把之中有三把被另外六人带走,其余三把下落不明。”
“那现在……”
陆玲瓏听完,担忧的看向张道衍手中的骨牌。
“现在有人坐不住了。”
“六十年过去当年那七个人,死的死,隱的隱,收集钥匙的人觉得机会来了。”
老人冷笑一声。
张道衍沉默片刻问道:“您为什么知道这些?”
老人闻言笑了,笑容苦涩。
他掀开左腿裤管,月光下小腿上一道狰狞伤疤从脚踝蔓延到膝盖。
“我家世代守护井下之物,算是守墓人吧!”
“那天晚上之后第三天有一伙人闯进店里,逼问那七个人的下落。”
“我不说,他们就打断了我的腿。”
“幸亏我是守墓人,打开井下之位还需要我,因此我活了下来。”
老人放下裤管,语气低沉。
一瞬间,院內陷入了沉默。
许久,张道衍开口。
“地窖里除了法器,还有什么?”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张道衍这是在转移话题。
“一本手札,里面记载了炼製法器的全过程,以及……法器真正的用途。”
“法器不是通天吗?”
陆玲瓏诧异的问道。
“是,也不是。”
“要真是能通天,大祭司就不会死了。”
老人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张道衍闻言心中瞭然,要真是能够通天,甲申之乱的源头就是这里了。
还有八奇技什么事?
但是说不定这里的秘密与八奇技的源头有联繫。
张道衍刚想开口问,忽然感觉到外面人影匆匆。
几乎同时,老人也感觉到了,院墙外至少八股强烈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他们来了……”
老人脸色一顿,下一秒又狰狞的笑道。
张道衍见状扭头看向陆玲瓏。
“玲瓏姐,你留在院里护著老人家。”
“你去哪?”
“处理垃圾。”
说罢!
张道衍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院墙上。
月光下,老醋坊周围的屋顶上已经站了八个人。
三个穿黑色忍者服的,是神道教。
这次是三个气息深沉的老者,腰间佩刀古朴,显然是真正的精锐。
两个穿哪都通制服的,一男一女,站在街对面屋顶,没有出手的意思,像是在观察。
还有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斜对面的烟囱旁,手里拿著个平板。
这是曜星社的人。
最后两个,站在最远处的阴影里。
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胖如球。
两人都戴著滑稽的面具,但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