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
张道衍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坐车比打架还累。
从湘西到西北,两千多公里,陆玲瓏愣是开了两天半。
这姑娘开车风格跟她打架一个路数……猛。
高速上见车超车,进了山路更是把越野车开出了拉力赛的感觉。
“我说,玲瓏姐。”
“咱们不是逃难,能不能稍微……”
第三天下午,张道衍再次忍不住开口,这个问题他已经提醒了无数次了。
每一次陆玲瓏都不会改。
这一次也是如此。
慢点两个字还没出口,车子一个急转弯,张道衍的脑袋差点撞车窗上。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玲瓏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抽空递给张道衍一瓶水。
“按这速度,天黑前能到西北,再晚就赶不上刘婶家的羊肉了,她家店只开到九点。”
“我给你说我大学的时候去那里旅游过,回来后一直对那里的羊肉念念不忘。”
张道衍接过水,默默的听著陆玲瓏分享。
他算是看明白了,陆玲瓏对西北之行的期待,一半在探险,一半在美食。
可能爱吃就是她奈奈比较大的原因吧!
车窗外,景色从葱鬱的南方丘陵逐渐变成苍凉的黄土高坡。
空气越来越乾燥,风里开始瀰漫著沙土的味道。
“对了,老天师到哪儿了?还在武当?”
陆玲瓏忽然问道。
张道衍闻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昨天说在武当后山看人下棋,今天……”
“哦,已经到少林了,刚发了个素斋的照片。”
陆玲瓏直接笑出了声。
“老天师这退休生活,过得挺充实啊。”
“他閒不住。”
“咱们也快到了吧?”
张道衍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处逐渐显露的城镇轮廓,
“前面就是小镇,过了这里就是省城。”
陆玲瓏减速,车子驶下了高速,又往前走了半个小时。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
她话没说完,忽然踩了剎车。
张道衍抬头。
前方通往市区的道路上,设了临时路障。
几个穿著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正在指挥车辆绕行,远处天空黄蒙蒙一片。
“什么情况?”
陆玲瓏摇下车窗。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说道。
“前面突发沙尘,暂时封路,你们要么掉头,要么在这等等。”
“沙尘?”
“预报没说要起沙啊?”
陆玲瓏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诧异的问道。
“来得突然,就半小时前毫无徵兆就起了,气象台刚发预警说局部风速达到八级。”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张道衍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边,眯眼望向沙尘来的方向。
隔垣洞见无声展开,视野穿透滚滚黄沙。
不对劲。
普通沙尘是自然气象,能量分布均匀且自然。
但这片沙尘內部,混杂著细碎而混乱的炁的残渣,像是有人把各种不同性质的能量粗暴地搅和在一起,然后撒进了风里。
“不是自然形成的。”
张道衍低声喃喃道。
“什么?”
陆玲瓏也下了车。
“沙尘里有东西,或者说沙尘是因为那个东西才起来的。”
张道衍指向远处沙尘最浓的区域说道。
隨后两人对视一眼。
陆玲瓏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锁了车。
“走过去看看?”
“走。”
他们绕开路障,沿著公路边缘往沙尘方向走。
越靠近,风越大。
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和车辆,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路牌和满地翻滚的垃圾。
走了大概一公里,张道衍忽然停下。
前方路边,停著一辆破旧的皮卡。
车边蹲著个人,穿著油光鋥亮的军大衣,背对著他们,正用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最诡异的是以那人为圆心,周围十米內风平沙静,和外面呼啸的沙尘形成鲜明对比。
异人!
张道衍和陆玲瓏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肯定是异人圈的。
“前辈。”
张道衍率先走过去开口说道。
那人没回头,继续画著。
张道衍走近些,看清了地上的图案居然是个简化版的风水罗盘图,但其中几个方位標记被刻意扭曲了。
“坎水位偏了十五度,离火位跑到兑金去了……”
“乱套了,全乱套了。”
那人喃喃自语。
陆玲瓏走了上来小声问:“他这是……”
“在看地气走向。”
“而且看的是实时变化——他在用某种方法和地脉共鸣。”
张道衍盯著地面上的图案解答了一声。
风水一道他也略有涉及。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扔了树枝,拍拍手站起来转过身。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上下打量张道衍,又看看陆玲瓏,最后目光落在张道衍的身上。
“那个门派的小崽子?”
“这里很危险你们看不出来吗?”
老头开口,声音无比的沙哑。
“偶然路过此地,就来看看。”
张道衍神色淡然的回应道。
“拉倒吧。”
“你俩个都是异人,说吧,衝著什么来的?西夏宝藏?黑水城秘闻?还是……”
老头从兜里摸出菸袋,慢悠悠点上。
他抽了口烟,眯起眼。
“衝著三个月前开始的地龙翻身?”
三个月前开始,西北这一块確实不太平。
“这一些我们都听说过,特意来看看。”
“前辈,你有发现什么?”
陆玲瓏隨便扯了一个理由问道。
说完,老头不说话了,而是盯著陆玲瓏看了许久,忽然问道。
“陆家陆老太爷是你什么人?”
“太爷!”
陆玲瓏如实回答。
“吆喝,小山鉤真降临了一个金凤凰。”
“凭藉你们陆家的实力,也需要淘金?”
老头脸上露出笑容,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淘金?”
张道衍顺著话题问道。
老头见状从皮卡车斗里摸出个布包,扔给张道衍。
“就是这玩意儿,最近地里冒出来不少。”
张道衍接住打开。
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铜残片,边缘不规则,表面蚀刻著繁复的纹路。
这一些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能量迴路的简化图。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瞳孔微缩。
这纹路的韵律结构,与湘西那块巫神骨片上的纹路有三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