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身下传来的温软触感,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种酥麻直衝头顶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他眯著眼,俯视著楼下那片属於他们赵家的王国,抿了一口酒。
任由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官衝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他扭曲的愜意。
......
早餐的铃声响了,尖锐刺耳,像往常一样敲醒了將近中午的昏沉。
杨晨隨著人流,麻木地挪向食堂。
他的胃早已习惯了空腹带来的灼烧感,习惯了那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隱约作痛的虚弱。
过去一个多月,每天的伙食都是固定的——早上十一点一碗稀粥,加上一个硬得像石头,散发著霉味的玉米窝窝头。
中午没有,晚上则是同样分量的窝窝头。
食物不仅仅是难以下咽,更是一种精確计算的折磨——让你饿不死,但也绝对没有多余的力气,更別提反抗或逃跑。
食堂里瀰漫著熟悉的餿味和汗臭。
长长的队伍缓慢移动著,金属餐盘碰撞发出空洞的响声。
杨晨居然看到自己的是浓稠的白米粥。
接著,另一个伙夫递过来的,也不是半个窝窝头,而是肉跟菜,甚至……还有浓白的汤。
杨晨愣住了,端著碗的手有些发抖。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伙夫搞错了。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其他人还是跟之前一样窝窝头。
只有其中几个年轻人也端著跟他同样的食物,脸上同样是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队伍里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每个人都看著自己碗里前所未有的丰盛早餐。
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
在这里,吃难咽的窝窝头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突然吃上好东西了。
杨晨看著碗里油汪汪的红烧肉,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板躥上来,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无意间听到的零碎信息——型號配对,血型检查。
还有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在灰色小楼附近进进出出……以前不敢想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改善的伙食,那栋不许人靠近的灰色小楼,偶尔瞥见的手术器械反光。
还有打手们打量他们时,那种不像看人,倒像在估摸牲口斤两的眼神……
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毛的结论:
他们在这里,不光是被逼著骗钱的奴隶。
还是一群被圈养起来的活体材料,身上的每一个零件,等待有缘人。
他想起之前那个才十九岁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
被带走那天,那男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发疯一样挣扎哭喊。
结果被几个穿灰制服的人用一块湿毛巾死死捂住脸,硬拖走了。
男孩最后看向他们的那双眼睛,里面全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那画面让好几个看见的人连著几晚做噩梦。
而且杨晨注意到一个规律——只要有人吃的好,过几天就会被带走,从此消失。
现在他看著碗里的肉,胃里一阵阵噁心地翻腾。
他明白了,在这里,每一口好饭菜吃下去,都是在为自己被收割的那天提前补充营养。
可他不敢不吃。
饿肚子的滋味受不了,旁边看守盯著你的眼神更受不了。
他只能麻木地往嘴里塞,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一个暂时存放货物的容器。
关於那栋灰色小楼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亲眼见过完整的。
但一些可怕的话,总会通过各种缝隙传出来。
比如有打手喝多了抱怨:“……血喷到处都是,收拾起来真他妈麻烦……”
又比如零碎的交谈:“上次那个,肝取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有意识,叫得那叫一个惨……害老子回去都没胃口。”
还有一个不知道真假,但所有人都在偷偷传的消息——说是有个匹配了心臟的男孩,手术中途不知道为什么醒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胸口被打开,发出了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惨叫。
当场就把手术台弄得一塌糊涂……听说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后来脸色都是青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哐当』一声脆响,打断了杨晨的思绪。
他们这桌有个人突然崩溃了,猛地站起来把碗摔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他抱著头大喊:“我不吃,我不吃这东西,拿走。”
几个打手立刻冲了过来。
电棍率先捅在后背上,噼啪作响的蓝光一闪,那人便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著,钢管带著风声狠狠砸下。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一声清晰的『咔』脆响传来——那是小腿骨断了的声音,像块塑料被猛地掰折。
那人的惨叫骤然拔高,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尖嚎。
可钢管没停,又重又实地继续砸下去。
每一下都发出一种令人牙酸,闷在血肉里的碎裂声。
腿已经弯折成一个完全不对的角度,像件被隨手扭坏的物件。
他的惨叫已经不成调了,断断续续的嘶气声。
每一声都像从肺里直接撕出来,在空旷的食堂里撞来撞去,灌进每个人耳朵里。
悽厉的哭喊声在整个食堂里迴荡。
这时,龙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一巴掌扇在刚才下手最狠的那个打手脸上:
“妈的,谁让你用电棍乱打的?打坏了,用你的来顶啊?”
“对、对不起,龙哥!”那打手捂著脸赶紧低头。
龙哥这才蹲下身,看著地上蜷缩著呻吟的年轻人,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乖,你要听话,过几天啊,就送你们回家了。”
“给你们吃点好的,没別的意思,是你们家里人凑够赎金了,过几天,就能走了。”
这话一出,食堂里好些人眼睛居然亮了起来,甚至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向杨晨他们几个。
杨晨心里一片冰冷,他不信。
他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走?
龙哥站起身,脸色瞬间恢復冰冷,对著打手吩咐:“拖去水牢,泡一个小时,泡完了,再让他回来吃饭。”
几个打手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断了腿的年轻人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和血印。
食堂里重新只剩下压抑的咀嚼声。
杨晨低下头,继续机械地往嘴里扒著饭。
哪怕多活一天,也总算是多一分渺茫的希望。
杨晨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冰冷的绝望中,一丝不合时宜的担忧却冒了出来——不知道林晚在那边怎么样了。
林晚是和他同一天被弄进来的,一个挺好看的女孩,被关在园区另一头的女生区。
虽然隔著高墙电网,见不到面,但杨晨知道,那边的日子只会更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