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瞥了瞥沈家姐妹。
    陈立平静地看向刘浩，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跟这样的人，没必要多费口舌。
    无非是想靠贬低別人来抬高自己，展示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经歷过这么多事，他早已看淡了这种孩子气的炫耀和较劲。
    反正往后，与这些人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真正的交集。
    只要沈思姐妹明白他的为人就够了，至於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只要不来招惹，他懒得理会。
    沈念的脸微微涨红，这不是害羞，而是明显动了气。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沈思直接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清晰，不会允许任何人当面轻慢她的陈立哥。
    这时，张顏插了进来，摆出一副过来人劝诫的姿態：“思思，念念，咱们都是老同学，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们家里现在这个情况，需要找个依靠，这我理解，但选择跟谁，可得把眼睛擦亮。”
    “有些男人啊，话说得漂亮，实际上……”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陈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你……”沈念还想反驳什么，话刚到嘴边，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服务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开始有序地上菜，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场逐渐升温的对话。
    牛排、意面、沙拉、浓汤，摆了满满一桌。
    刘浩招呼大家：“来来来，先吃饭，今天我请客，算是给思思、念念送行。”
    “那怎么行，说好我们请的。”沈思忙说。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刘浩大手一挥，“一顿饭而已，给你们的陈立哥哥省点钱......”
    这话说得更加露骨了，沈念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这顿饭是我们的心意，你的好意，心领了。”
    刘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恢復正常：“行行行，听念念的。”
    餐桌上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大家开始吃饭，刀叉碰撞声和咀嚼声中，对话断断续续。
    “思思，你们以后打算做什么啊？”李晓雨试图缓和气氛。
    “还没完全確定。”沈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语气显得比较客气。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道陈立之后会怎么安排她们。
    总不会……就这样一直养著她们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在回答时，下意识地避开了一点对方探究的目光。
    “陈立哥是哪里的啊？”赵婷婷好奇地问。
    “一个小城市。”
    孙强嗤笑一声：“小城市？那发展机会可不多，思思念念这么优秀，去小城市太可惜了。”
    “要不这样，我跟我爸说说，看能不能在江城给你们安排个工作？虽然可能不是特別好的岗位，但至少稳定。”
    “谢谢，不用了。”沈思直接拒绝。
    孙强被噎了一下，有些訕訕地切著牛排。
    张顏眼珠转了转，忽然说：“其实吧，我觉得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真正能依靠的人。”
    “我认识一个朋友，家里特別有钱，人脉也广，之前还提起过你们呢，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忙介绍……”
    “张顏！”沈思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我们的私事，自己会处理。”
    张顏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我就是提个建议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著考究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著定製西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一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正是李瑞。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靠窗的这张桌子，脸上露出惊讶表情，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沈思？沈念？这么巧！”他热情地打招呼，仿佛偶然相遇的老朋友。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浩和孙强显然认出了李瑞，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起身。
    “李少，您怎么来了？”
    “李少好！”
    李瑞朝他们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停在沈家姐妹身上：
    “听说你们回学校了，我正想著什么时候约你们吃个饭，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真是缘分。”
    沈思和沈念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念甚至往陈立那边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瑞的眼神暗了暗。
    “李瑞，我们在和朋友吃饭，请你出去。”沈思语气疏离。
    “朋友？”李瑞看向陈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出手，“你好，李瑞。”
    陈立看了他一眼，没有握手，只是点点头：“陈立。”
    李瑞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他自然地收回手，对刘浩说：“不介意加几个座位吧？今天我请客，算是给思思念念接风。”
    “不介意不介意......”刘浩忙不迭地说，招呼服务员加椅子。
    “我们……”沈念刚开口，话还未说完，手背上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陈立的手，轻轻覆了上来，带著令人安定的力道，极短地按了按。
    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她心里那些翻腾想要辩驳的衝动，奇异地就平息了下去。
    沈念微微吸了口气，重新坐稳。
    目光再次看向李瑞时，先前那点被冒犯的恼意已经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冷静的观察。
    有陈立哥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她倒要看看，这个李瑞，接下来究竟想唱哪一出。
    很快，李瑞和他的三个跟班坐了下来。
    桌子顿时显得拥挤，气氛也完全变了。
    刘浩和孙强殷勤地给李瑞倒酒，张顏更是笑得灿烂，看李瑞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
    “李少，您怎么认识思思念念的啊？”张顏娇声问。
    “半年前校庆活动上见过一面，”李瑞摇晃著红酒杯，姿態优雅。
    “当时就印象深刻，后来听说沈叔叔出了事，我还让人去关心过，可惜没见到你们。”
    他说话时一直看著沈思俩姐妹，完全无视了陈立。
    沈思淡淡地说：“谢谢关心，我们已经挺过来了。”
    “挺过来就好。”李瑞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你爸把房子抵押了？你们现在住哪里？”
    “这样吧，我帮你们把房子赎回来，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不用利息，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
    刘浩、孙强都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李瑞这手笔太大了，沈家原来的別墅少说值几千万，说赎就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