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未尽之意，陈立听得明白——无依无靠的她们，能想到的最珍贵、也是唯一的回报，就是自己了。
    陈立抬了下手，没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帮忙是出於他自己的考量：“这些以后再说。”
    他转向卢军和李卫：“李卫，你跟我去一趟羊城，处理房子的事，军哥，你带其他人先回去。”
    “家里那边的安保不能松，你回去后，立刻安排人手，加强警戒。”
    “重点是家里和……学校附近，女孩们如果要出门，必须有人接送，確保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卢军利落应下。
    “另外你交代徐静，全面调查赵凯背后的赵家，重点是摸清楚他们在商场和道上都有哪些对头，哪些是死敌，把资料整理好给我。”
    他眼神微冷，赵凯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家族未必会善罢甘休。
    与其等对方缓过劲来报復，不如主动出击，联合他们原有的敌人，彻底將这个隱患剷除。
    对付这样的家族，必须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飞机穿透云层，朝著国內的方向平稳飞去。
    ……
    数小时后，机身微微一震，终於降落在国內机场。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语言环境，让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沈思沈念姐妹，下意识地鬆了口气——她们暂时安全了。
    一行人分作两路，卢军带著其他人回了家。
    而陈立、李卫则带著沈家姐妹，直接转机前往羊城。
    前往羊城的航班上，陈立靠窗坐著，看著窗外流动的云层。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背后的赵家，不可能就此罢休，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沈思，”陈立转过头，看向坐在过道另一侧、紧紧挨著妹妹的沈思，“你们对赵家，了解多少？”
    沈思闻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愧疚和茫然。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摇头，声音很低：“对不起，陈立哥……我们真的不了解。”
    “以前爸爸从来不跟我们说生意上的事，他总说让我们好好读书就行。”
    “我们……我们连赵凯这个人，都是在被绑走之后，才知道他的名字，才知道原来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仇人长什么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深深的无助。
    沈念也靠过来，眼圈微红：“我们就是普通的学生……放学回家，吃饭做作业，周末和朋友出去玩……从来没想过，家里会突然变成那样，爸爸会……会离开我们，更没想过会被抓到那种可怕的地方去。”
    陈立听著，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理解。
    这对姐妹之前的人生，大概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父亲小心翼翼地保护著，远离一切阴暗和纷爭。
    也正因如此，当风暴来临，她们才显得如此脆弱，毫无抵抗之力，轻易就被赵凯的爪牙掳走。
    也正是这段地狱般的经歷，彻底改变了她们。
    飞机微微的轰鸣声中，姐妹俩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悄悄投向了陈立。
    对现在的她们来说，这个把她们从污秽和绝望中拉出来的男人，几乎是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她们是真的怕了。
    在那个被称为『乐园』的魔窟里，她们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太多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她们不是没在网络上刷到过关於缅北，关於电信诈骗园区的恐怖传说，也模模糊糊地明白。
    以她们这样的姿色，落在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成为玩物，被肆意凌辱，
    像牲口一样被买卖，榨乾最后一点价值后，可能连尸体都会被利用。
    每一天都活在极致的恐惧中，不知道下一秒迎接自己的会是电击、殴打。
    还是被拖进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水牢，或者被送上冰冷的手术台。
    那种朝不保夕，隨时可能坠入更深地狱的感觉，已经成了她们挥之不去的梦魘。
    是陈立，带著人如同神兵天降，杀光了那些看守她们的畜生，把她们从那个必死无疑的绝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现在，她们自由了，可这自由背后是巨大的空虚和不安。
    她们的家没了，父亲不在了，唯一的房子还被抵押。
    两个年轻漂亮、无依无靠的女孩，就像是抱著金砖走在闹市里的孩子，谁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不怀好意的『赵凯』盯上？
    报警？她们不是没想过。
    可警察局不是她们家开的，又能提供多少全天候的保护？
    万一哪天走在路上，又被人捂住嘴拖上车呢？
    到时候，恐怕连个帮她们报警的人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们绝望地发现，眼下唯一能紧紧抓住的浮木，只有陈立。
    只有待在他身边，看著他那张虽然年轻却总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冷静的脸。
    看著李卫这些明显很厉害的人对他言听计从，她们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哪怕……哪怕代价是成为他不能见光的情人。
    这个念头在姐妹俩心中盘旋，羞涩之余，竟也生出一种……隱隱有一丝庆幸。
    比起落入其他未知的恶魔手中，跟隨这样一个强大、並且对她们有恩的男人，似乎已经是黑暗命运中最好的一条出路。
    况且，陈立哥他真的……好厉害。
    沈念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那个丛林村庄，陈立在火光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徒手格杀那些凶悍內卫的画面。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残酷的美感。
    那些在她们眼中如同恶魔般不可战胜的守卫，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和她以前在学校里见过的、那些只会耍帅打球、或者炫耀家世的男生完全不同。
    那些男生在她看来幼稚又苍白，而陈立……他身上有种经歷过真实生死、掌控著强大力量的致命吸引力。
    他是杀神，也是將她们从深渊里捞出来的英雄。
    这种复杂而强烈的印象，深深烙印在姐妹俩年轻的心上。
    她们偷偷看著陈立线条清晰的侧脸，心中那份依赖、感激、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交织在一起，甜甜的。
    飞机开始下降，羊城的轮廓在舷窗外逐渐清晰。
    这座她们出生、长大的城市，此刻却让她们感到陌生和隱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