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粘稠的液体呈现出黑绿髮亮的顏色,表面漂浮著厚厚的,令人噁心的油脂膜和各种难以辨认的固体垃圾。
隱约能看到池底沉著的杂物轮廓,空气潮湿闷热,恶臭几乎凝成白雾。
池子大约一米五深,但对於一个成年人来说,站不直,蹲不下,只能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半蜷在里面。
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难以想像活人在里面浸泡会是何等折磨。
带路的几个男人已经背过身去,扶著墙乾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他们亲身经歷过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噩梦。
他们转过头,看向陈立,眼中充满了血丝,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赵凯二人,最后再次望向陈立时,
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和恳求——这个人,或许真的是来拯救他们,並带来正义的。
“他们当初怎么对你们的,”
陈立的声音在恶臭瀰漫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现在,给你们机会,怎么处置,隨你们。”
他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臭气源头。
陈立才不愿意靠近那池子,太他妈臭了。
几个男人愣住了,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可以吗?隨我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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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点点头,又指了指赵凯两人,“不信你们现在打他们试试,看他们敢不敢还手。”
此时的赵凯和心腹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別说还手,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只会涕泪横流地哀嚎:
“不要……求求你了……给个痛快吧……別扔进去……陈立……饶命啊……”
他们寧愿被当场打死,也绝不愿踏入那比真正地狱还恐怖的水池一步。
得到了陈立的肯定,那几个男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恨、屈辱、痛苦和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王八蛋,畜生……”
“我朋友就是被你扔进去再没出来的..….”
“还我手指,还我的腿……”
……
他们嘶吼著,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了上去。
拳头、脚、膝盖、甚至隨手从地上捡起的半截锈蚀水管、木棍……
一切能用来打击的东西,都成了他们宣泄愤怒的武器。
沉闷的击打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赵凯二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混杂在一起,在这充满恶臭的空间里迴荡。
起初他们还有些畏缩,但很快就被復仇的快意,和同伴的互相鼓舞淹没了理智。
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狠。
如果不是陈立事先说了要留他们体验地牢,赵凯二人恐怕早就被这顿暴打活活打死了。
即便如此,当陈立觉得差不多时喊停,赵凯和心腹也已经是鼻青脸肿,
口鼻冒血,肋骨估计断了好几根,躺在地上只有出气多进气少了。
“行了,”陈立捂著口鼻,声音闷闷的。
“现在,把他们扔进去,让他们自己造的好地方,好好招待他们自己。”
这句话,让那几个几乎打脱力的男人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
他们喘著粗气,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狰狞的畅快,几人合力,拖死狗一样將瘫软的赵凯和心腹拖到了污秽水池的边缘。
“不——!”
赵凯发出了垂死挣扎般悽厉绝望的嚎叫,徒劳地踢蹬著双腿。
“下去吧,畜生。”
“尝尝这滋味......”
在几人的怒吼和用力一推下,赵凯和他的心腹惨叫著,噗通、噗通两声,沉重地砸进了那粘稠恶臭的黑绿色液体中。
冰冷、滑腻、带著强烈腐蚀性刺激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伤口接触到污水,引发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恶臭和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他们惊恐地扑腾著,想抓住什么,但池壁滑不留手。
污水灌入口鼻,引起剧烈的呛咳和呕吐,却又將更多污物带入体內。
他们只能以一种扭曲痛苦的姿势,半浮半沉在污秽之中,疯狂地挣扎、惨叫。
而上方的铁门,被那几个男人狠狠地关上、锁死。
他们隔著柵栏,死死盯著里面那两个正在地狱中沉沦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泪水混合著快意流淌下来。
多年的噩梦,似乎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消散。
赵凯在最初的疯狂挣扎后,似乎意识到绝无生还希望,绝望转化为了最后的疯狂。
他勉强扒住一根露出水面的锈蚀栏杆,仰起满是污物的脸,透过柵栏缝隙,
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咒骂,声音因为灌了污水而嘶哑破裂:
“陈立……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替我报仇……你等著……你全家……都得死……啊——!”
咒骂被更多的污水呛回,变成痛苦的咳嗽和呜咽。
他的威胁在如此境地显得苍白可笑,却也是他最后能发出的恶毒诅咒。
水池边的几个男人只是冷冷地看著,看著这个曾经主宰他们生死的恶魔,
如何在亲手打造的污秽地狱中逐渐无力挣扎,看著他脸上的疯狂被痛苦和恐惧取代,
看著他一点点沉下去,又挣扎著冒出来。
最终,因为伤势过重、体力耗尽、污水灌入肺中,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咒骂声停了,只剩下微弱的、濒死的『噗噗』声。
然后,连这声音也消失了。
污浊的水面冒出几个绝望的气泡,两个身影缓缓沉入了那片他们自己製造的,
代表终极罪恶与惩罚的黑暗粘稠之中,再没有浮起。
一片死寂。
只有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几个男人依旧死死盯著水面,过了很久,才有人长长地、颤抖著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了很久的怨气都吐了出来。
他们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后方、面无表情的陈立,眼神复杂,有感激,有解脱,也有残留的惊悸。
陈立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锈蚀的铁门,然后转身,率先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恶魔已诛,地狱已空——
追杀千里,深入险境,动用僱佣兵,为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