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球號庞大的舰体最后一次校准方位,启动主引擎,
缓缓驶离土卫二那片已被採集一空的冰原时,
冰渊族全体四百二十三人,已全部安置在舰內专门规划出的空间、
他们透过观察窗,默默注视著那颗逐渐缩小的、
灰蓝色的冰封星球——那承载了他们种族亿万年的苦难与挣扎,
也最终见证了希望诞生的地方。
没有告別仪式,只有一片沉静的、面向未来的目光。
漫长的星际航行开始了。
以地球號如今的性能,这段距离本不需如此之久,
但叶寻下令採取了更为稳健的巡航模式,
並沿途进行了一系列必要的科研扫描与资源点標记,
为人类在太阳系內的活动网络添砖加瓦。
时光在星海间无声流淌。
当熟悉的蔚蓝色星球再次出现在主舷窗外时,
舰桥星历显示,距离离开土卫二,已过去了三年。
三年,对於宇宙尺度不过一瞬,
但对於在叶寻离开前就已点燃科技爆炸引信、
並得到“星火计划”全面加持的人类文明而言,
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堪称改换纪元的剧变。
地球,已然不是昔日的地球。
首先被彻底顛覆的,是生存与劳动的范式。
智能ai与自动化机器人技术,在叶寻公开的海量前沿科技基础上,
结合人类自身爆发式的创造力,已发展到难以想像的高度。
社会生產、基础服务、日常维护乃至大部分行政管理,
早已由高效、精准且不知疲倦的智能ai网络及其操控的无数机器人单元全面接管。
传统的“工作”概念对於绝大多数人类而言,
已成为歷史课本上的名词。
物质极大丰富,按需分配,金钱失去了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意义,
取而代之的,是衡量对文明贡献与创造力的 “贡献积分” ,
但这更多是荣誉与权限的象徵,而非生存的必需。
其次是生命形態的彻底跃升。
得益於“星火计划”的彻底公开与“全能增强药剂”的最终普及,
全体人类,无一例外,
均已完成了星殖细胞强化液为基础的全面进化,
稳定处於“星际级適应生命”阶段。
这意味著,人类个体从根本上摆脱了对传统食物、水、乃至特定大气成分的绝对依赖。
他们可以从阳光、辐射、地热、乃至宇宙背景辐射等多种能量源中,
通过强化后的细胞直接吸收转化,维持生命活动与巔峰体能。
当然,作为一种文化传承与感官享受,仍有一部分人保持著“一日三餐”的古老仪式,
但那纯粹是兴趣与社交,而非生存必须。
於是,人类的精力与智慧,
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的倾泻方向——探索、创造与超越。
社会资源与个体时间的绝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对科学边界、
技术极限、艺术表达和宇宙奥秘的追求之中。
无数民间或官方资助的顶尖科研团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们不再受经费或短期效益桎梏,专注於那些动輒需要数十年甚至更久的基础研究或天马行空的幻想项目。
像陈向明、李主任
以及诸多新兴的天才领袖,他们掌握著人类最前沿的知识、
最丰富的资源调配权限,引领著文明在各个维度衝刺。
如 麻丝克,其才华与野心也早已融入这股洪流,
专注於星际飞船的下一代革新与地外定居点生態构建。
就连文明的基石——教育,也发生了根本性变革。
从幼儿启蒙开始,灌输的便是宇宙尺度下的物理规律、
生命多样性、不同环境的生存逻辑以及跨文明交流的伦理。
孩子们在虚擬实境中漫游星云,亲手组装微型聚变装置,
学习与不同形態的ai或模擬外星生命进行协作与博弈。
他们的 (游乐场),早已延伸至近地轨道空间站和月球基地。
这是一个没有生存焦虑、没有內耗压迫、
个体潜能得以最大限度释放的时代。
每个人都可以跟隨內心的热情,成为学者、
艺术家、探险家、工程师,
或者仅仅是一个在金星卫星轨道上建造个人观测站的冥想者。
幸福感並非来自物质的堆砌,而是源於创造的充盈、探索的自由以及文明整体昂扬向上的集体氛围。
当地球號那独特而强大的能量信號,以及其未经掩饰的標识,
穿透地月距离,被近地轨道防御网络和全球深空探测阵列捕获时——
全球为之轻轻一震。
不是恐惧的震动,而是一种混合著期待、
崇敬与归家暖意的涟漪。
无数悬浮在空中的个人飞行器、位於轨道上的空间站、
深海城市以及地表生態都市中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或是將目光投向增强现实界面中那道正在优雅切入大气层的、熟悉的钢铁身影。
最先收到完整识別码与优先通讯请求的,
是坐镇地球联合总部、负责文明內部协调与科技树宏观规划的陈向明。
他面前瞬间展开数十个光屏,显示著地球號的实时轨跡、
状態数据以及后方舱室传来的冰渊族初步资料。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如释重负与由衷的喜悦,
立刻接通了最高权限的內部频道,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传向全球几个关键节点:
【通报全体。】
【大统领,,及地球號,已抵达近地轨道,正在降落。】
【按最高礼仪预案,启动全球迎接程序。】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领袖,以及……新的伙伴,回家。】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地球號灼热的舰首已然撕开云层,拖著璀璨的光轨,如同归巢的星辰,向著这片已然焕然新生的故土,庄严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