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林看著眼前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此刻都写满紧张与期待的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其实早有预感。
    从確认姐妹俩对自己超出寻常的亲近和依赖，尤其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开始，他就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被推到这样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境地。
    毕竟，被两个女孩同时喜欢著，不管对谁来说，总得给出一个明確的答覆，总得在她们之间画一条线。
    为此，他私下里不是没有苦恼过。
    选谁？怎么选？选了一个，另一个怎么办？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著他，找不到线头。
    他以为至少还会有一些缓衝的时间，让他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或者让时间给出答案。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道选择题，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猝不及防。
    掰著手指头算算，从昨晚在厨房被叶辞雨认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天。
    第一天晚上，他因为宿舍饮水机坏了，想偷偷去厨房煮碗泡麵，结果撞见了深夜觅食的叶辞雨。
    然后就是相认，紧接著又被叶辞雪拉进房间，再次相认。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暑期兼职的保姆，变成了这栋別墅里身份特殊的主人。
    第二天，他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瓷娃娃，被姐妹俩从头到脚、从吃饭到行动“照顾”得无微不至，那种甜蜜又让人无措的密集关注，让他一整天都晕乎乎的。
    第三天早上，他还在適应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衝击，就被邀请加入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看泳装，坐高铁，来到这陌生的海边。
    然后，在空旷的沙滩上 被两位美少女轮流亲吻后，这个终极问题，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才第三天啊。
    所以，到底该选谁？
    陈秋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姐妹俩脸上移动。
    叶辞雨。
    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她的嘴唇微抿，脸也很红，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甜美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性格活泼直率，像只永远充满活力的小太阳，喜欢撒娇，毫不掩饰对他的依赖和喜欢。
    她的身材……陈秋林的视线不小心往下滑了一瞬，又立刻强迫自己移开。
    那数值搭配她那张天真烂漫的童顏，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反差。
    这样一个黏人又甜美的“萌物”，谁会不喜欢，不心动呢？
    但右边的叶辞雪……
    陈秋林看向她。
    她的脸也和妹妹一样漂亮，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比妹妹更安静，更沉稳，做事有条理，心思也更细腻敏感。
    她身上有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像月光下的雪，可偏偏在面对他时，这份清冷会融化，会露出底下柔软害羞的內里。
    她的身材比例完美，纤穠合度，自带一种优雅又青涩的吸引力。
    这种外表清冷、內在害羞黏人的反差，同样让人难以抗拒。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们两个，都曾是他从黑暗的童年里拉出来的小女孩。
    在那个灰暗的岁月里，他或许是她们世界里唯一的光和依靠。
    她们不止一次地说过，“命是哥哥给的”。
    在她们的情感认知里，他或许早就和全世界画上了等號。
    如果他此刻拒绝其中任何一个，对那个女孩来说，会不会就像……整个世界都在拒绝她、拋弃她？
    这根本不是一道简单的“喜欢谁多一点”的选择题。
    这更像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
    无论扳动哪一根道岔，似乎都会造成难以承受的伤害。
    更何况，她们不是陌生人，她们是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姐妹。
    她们的生命早已紧密缠绕，少了任何一个，对另一个来说都是无法想像的残缺。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挣扎中，一个念头，像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猛地劈进了陈秋林的脑海。
    她们是自己带大的。她们对彼此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她们之间，从来不是“外人”。
    那么，为什么……非得二选一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离谱，甚至有些卑劣。
    可是，当这个选项出现在脑海里时，之前所有纠结的痛苦、两难的煎熬，似乎都找到了一个看似荒唐、却又无比“合理”的出口。
    除了这个回答，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能同时不伤害她们两人、又能回应她们感情的办法了。
    他或许是个贪心的混蛋，或许是在逃避做选择的懦夫。
    但看著眼前这两双紧紧盯著自己、仿佛將全部希望都繫於他下一句话的眼睛，陈秋林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惊世骇俗，哪怕会被人唾骂。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辞雨和叶辞雪脸上来回扫过，像是最后確认，又像是破釜沉舟。
    “我想……和你们同时交往。”
    叶辞雨和叶辞雪同时愣住了。
    她们脸上的紧张和期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准备的茫然和震惊。
    两人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里包含的惊人信息。
    “欸？” 叶辞雨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单音，像是没听懂。
    叶辞雪也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秋林看著她们的反应，心臟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离谱，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咬了咬牙，乾脆把话说得更直白、更“无耻”一些，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补充道：
    “就是……我想脚踏两条船。”
    “……可以吗？”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被迪奥砸瓦鲁多一样。
    叶辞雨和叶辞雪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交换得非常快，里面包含了惊讶、困惑、思考。
    叶辞雨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她歪了歪头，稍加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著点天真和灿烂的笑容：
    “那好吧！” 她的声音清脆。
    说完，她立刻鬆开抓著陈秋林手腕的手，像之前一样，熟练地、亲昵地抱住了他的左臂，把脸颊贴了上去，蹭了蹭。
    叶辞雪也鬆开了手。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但表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和哥哥交往了，好开心。” 她也靠了过来，挽住了陈秋林的右臂，將身体的重量稍稍倚靠在他身上。
    叶辞雨仰起脸，看著陈秋林呆滯的侧脸，甜甜地笑著说：“哥哥，以后要多疼爱小雨哟！”
    叶辞雪也侧过头，声音比妹妹轻，却同样清晰：“我、我也是。”
    陈秋林：“……”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陈秋林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哈？
    就这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