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雨看著姐姐还半伏在陈秋林身上的姿势，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把手里的饮料往旁边沙滩上一搁，几步就冲了过来。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秋林裸露在外的手腕，用力往回拽。
    “把哥哥还给我！”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浓浓的委屈，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
    叶辞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稳住，非但没鬆开，反而更紧地贴向陈秋林，同时也伸手抓住了陈秋林的另一只手腕：“不行。哥哥才不是你一个人的呢。”
    “是我先的！”
    叶辞雨急急地反驳，眼睛瞪向姐姐，“是我先跟哥哥告白的！初吻……初吻也是我亲的！”
    说到最后，她自己脸也红了，但语气里满是“先到先得”的理直气壮。
    “那又怎么样？”
    叶辞雪不甘示弱，迎上妹妹的视线，语气平静却针锋相对，“我也告白了。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也掠过一丝緋红，但声音很稳，“我亲的时间比你长。”
    这话直白得让夹在中间的陈秋林耳朵发热。
    “是我先来的！总有个先来后到！” 叶辞雨用力强调“先”字。
    “但是哥哥並没有答应和你交往，不是吗？” 叶辞雪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他目前还不是你的。”
    “哥哥就是我的！我也是哥哥的！” 叶辞雨有些急了，开始不讲道理地宣示主权。
    “我也是哥哥的。” 叶辞雪一字一句地回应，眼神认真，“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占哥哥。”
    “姐姐你耍诈！” 叶辞雨气得跺了跺脚，溅起几点沙子，“趁我不在就偷跑！”
    “是你先偷跑的。” 叶辞雪毫不客气地指出来，“在我去拿饮料的时候。”
    “我那才不叫偷跑！” 叶辞雨大声辩驳，脸涨得更红，“我那叫……叫把握机会！”
    “趁我不在，就是偷跑。” 叶辞雪逻辑清晰，寸步不让。
    “姐姐你强词夺理！”
    “是你不讲道理。”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她们的手都紧紧抓著陈秋林的手腕，一个往左拉，一个往右拽。
    陈秋林被拉得左右摇晃，胳膊被攥得有些发疼，以一个彆扭的姿势半躺在沙滩毯上，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而且这爭吵眼看就要没完没了，太阳都开始西斜了。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他终於忍无可忍，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打断了这场逐渐偏离主题、开始翻起旧帐的幼稚爭论。
    他试图坐直身体，但手腕还被牢牢抓著。
    “先鬆开手，我胳膊麻了。”
    姐妹俩听到他这么说，虽然脸上还带著不服气，但抓著他的手还是稍稍鬆了些力道，让他得以坐起来。
    陈秋林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看著眼前两张一模一样都写满委屈和倔强的脸。
    他嘆了口气，提议道：“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旅馆吧。身上都是沙子，也该洗洗了。”
    这个提议很实际。叶辞雪和叶辞雨互相瞪了一眼，都没反对，算是暂时休战。
    陈秋林赶紧起身，走到放衣服的地方，拿起自己那件t恤和衬衫，快速套上。
    穿衣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之前萧风林和杨超所在的遮阳伞方向望了一眼。
    还好，那边已经空了。
    遮阳伞下只剩下两张空椅子和一个小冰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陈秋林心里鬆了口气。
    刚才那混乱又尷尬的一幕，要是被萧姐看到，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好像本来也洗不清了。
    他刚穿好衣服，扣子还没完全扣好，左右两边就立刻贴了上来。
    叶辞雨和叶辞雪几乎是同时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非常熟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把身体靠过来，像是生怕落后一步对方就会把哥哥抢走似的。
    於是，陈秋林又被姐妹俩“架”了起来，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开始往回走。
    幸好这个时间段，这片私人沙滩和通往旅馆的小路上几乎没有人影，不然这左拥右抱的场面，实在太过惹眼。
    “你们两个……”
    陈秋林试著动了动胳膊，发现根本抽不出来，只能无奈地说，“不用贴这么紧吧？好好走路。”
    “姐姐你鬆开点，” 叶辞雨立刻抱怨，她感觉姐姐那边抱得特別用力，挤得她不太舒服，“你抱得太用力了，哥哥胳膊会疼的！”
    “明明是你自己先贴过来的，” 叶辞雪反驳，手臂却没有丝毫放鬆，“要鬆开也是你先鬆开。”
    “我才不会把哥哥让给你呢！” 叶辞雨立刻抱得更紧，半边身子都靠在了陈秋林身上。
    “你不鬆开，哥哥也不会是你的。” 叶辞雪平静地回敬，语气里却带著一种篤定。
    “哥哥喜欢我！他刚才在礁石后面都承认了！” 叶辞雨搬出“证据”。
    “他也承认喜欢我了。” 叶辞雪立刻接上，毫不示弱，“就在刚才。”
    “那不一样！” 叶辞雨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鼻音，“我比姐姐更喜欢哥哥！喜欢得多得多！”
    “这种话没有意义。” 叶辞雪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喜欢不能用多少来衡量。”
    “就有意义！” 叶辞雨固执地说，仰起脸看著陈秋林线条清晰的下頜，“只要是为了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辞雪“我的命都是哥哥给的。所以……所以我对哥哥的喜欢，一点都不比你少。”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谁也不肯先鬆手，谁也不肯在言语上退让半步。
    她们就这样一边架著陈秋林慢慢走，一边用眼神和偶尔蹦出的短句交锋。
    走到靠近旅馆后门的小径时，两人似乎都觉得这样拉扯著陈秋林走路效率太低，而且姿势彆扭。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她们同时鬆开了紧紧环抱著陈秋林胳膊的手。
    但还没等陈秋林缓口气，两只纤细的手腕又同时被抓住了。
    叶辞雨抓住了他的左手。
    叶辞雪抓住了他的右手。
    她们各自用力，將陈秋林的身体拉得面向她们中间，然后同时仰起脸，用那双几乎一模一样、此刻却盛满了不同情绪的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叶辞雨的眼里是急切、期待和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叶辞雪的眼里是沉静、执著和不容迴避的认真。
    然后，姐妹俩几乎在同一时刻，拋出了那个悬在心头、让空气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哥哥……”
    两人停顿了一秒，像是最后的確认，然后同时说出了那个让陈秋林头皮发麻的抉择——
    “我跟姐姐，你选谁？”
    “我和小雨，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