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雨是第一个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陈秋林安静的睡脸。
    他侧躺著，脸朝著她这边，眼睛闭著。
    叶辞雨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醒。
    哦对。
    昨天晚上，哥哥回来了。
    不是梦，是真的。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轻轻挪了挪身子，把脸埋进陈秋林的肩膀，蹭了蹭。
    他的肩膀很宽，很有安全感。
    真好。
    哥哥真的在这里。
    叶辞雨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盯著陈秋林的脸看。
    晨光里，他的嘴唇看起来很柔软。顏色是淡淡的粉，唇形很好看。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趁哥哥还在睡……
    亲他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叶辞雨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脸也开始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一只手按在陈秋林旁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撑著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悬在他上方。
    她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点……
    就在这时——
    叶辞雨的余光瞥到了床的另一边。
    一个熟悉的银色脑袋，正靠在陈秋林的另一边肩膀上。
    那个人也侧躺著，脸朝著陈秋林的方向，眼睛闭著，看起来睡得很熟。
    是姐姐。
    叶辞雨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確实是姐姐。
    穿著睡裙，长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轻轻搭在陈秋林腰间。
    她什么时候……
    然后，她看到姐姐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姐姐！？”
    “小雨！？”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声音都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惊讶清晰可辨。
    叶辞雪也撑起了身体，看著对面同样悬在陈秋林上方的妹妹，表情从刚睡醒的迷糊迅速变成了清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姐姐，你怎么在哥哥的床上啊？”叶辞雨先发制人，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质问。
    叶辞雪的耳朵微微泛红，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声音平静：“这话应该我问你呀。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我……我先来的！”叶辞雨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证明你先来的？”叶辞雪挑眉。
    “我……”叶辞雨语塞，但马上又想到什么，“反正我就是比姐姐先！姐姐肯定是在我睡著之后偷偷溜进来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叶辞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了些。
    “因为……”叶辞雨咬了咬嘴唇，“因为姐姐从小就这样！总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和哥哥待在一起！”
    “我没有。”她说，但声音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你就有！”叶辞雨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床中间的陈秋林，其实早就醒了。
    从叶辞雨撑起身的时候，他就被轻微的动作弄醒了。但他选择继续装睡——这种场面，醒著反而尷尬。
    可姐妹俩的爭吵声越来越大，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气，睁开眼睛。
    眼前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左一右，都悬在他上方，正互相瞪著对方。
    看到他醒了，两人同时一愣，然后同时开口：
    “哥哥！姐姐她——”
    “哥哥，小雨她——”
    话说到一半，又同时停下，互相瞪了一眼。
    陈秋林看著这场景，感觉头有点疼。
    他选择了一个最省事的处理方法——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