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人挨得他很近，手臂轻轻搭在他腰侧，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动，继续装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这样想著，他又放鬆下来，任由她这么挨著。
    左边的人似乎很快就睡著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搭在他腰侧的手也完全放鬆下来，软软地贴著。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陈秋林也慢慢有了睡意。
    被窝里很暖和，身边有个温软的身体挨著，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叶辞雨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渐渐沉入半梦半醒的状態。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就在他快要真的睡著的时候——
    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咔噠”。
    门锁再次被轻轻拧开。
    门被推开，又一道身影溜了进来。
    这次的脚步声比刚才还要轻，几乎听不见。但陈秋林能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另一具身体钻进了被窝。
    同样的小心翼翼，同样的轻手轻脚。
    这个人躺下后，没有像左边那个那样直接挨上来，而是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挪过来，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腰，从另一边抱住了他。
    这下，不用猜刚才是谁了。
    因为两个都已经来了。
    陈秋林闭著眼睛，心里却明镜似的。
    左边是叶辞雨，右边是叶辞雪。
    她们身上的香气不一样。
    左边是甜美的花果香，右边是清冽的木质调。左边的人睡觉时喜欢乱动，手会无意识地抓东西；右边的人睡觉很安静，只是轻轻抱著，动作克制。
    果然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秋林的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奶奶刚收留她们俩，最开始那段时间，姐妹俩都是跟他一起睡的。
    后来奶奶把隔壁的小杂物间收拾出来，给她们布置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她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搬了过去。
    结果当天晚上，也是这样。
    先是不知道谁偷偷溜了回来，钻进他的被窝。没过多久，另一个也跟著来了。最后三个人又挤在一起，谁也捨不得走。
    就像现在这样。
    陈秋林轻轻嘆了口气，但嘴角是扬著的。
    他被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地搂著。
    叶辞雨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皮肤。
    叶辞雪从背后抱著他，手臂环著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
    两个人的身体都很柔软，带著少女特有的温香。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陈秋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更睡不著了呀。
    如果不算小时候的话，这是他36年来第一次跟女生接触这么近。
    而且还是两个。
    在同一张床上。
    搂得这么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左边胸口传来的柔软触感，能感觉到右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的温度，能感觉到两具身体紧贴著他的曲线。
    这……
    不好。
    太过於专注於她们两个的话——
    会起反应的。
    陈秋林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
    不行不行。
    得转移注意力。
    他开始在心里默背圆周率。
    可是背著背著，思绪又飘走了。
    飘回以前的夏天，飘回泥流镇那个闷热的午后，飘回她们第一次叫他“哥哥”的那个瞬间。
    她们那时候那么小，那么瘦，眼睛里却有著惊人的光亮。
    现在她们长大了，变漂亮了，成了无数人喜欢的偶像。
    可是在他面前，好像还是当年那两个会拽著他衣角的小女孩。
    陈秋林的心跳渐渐平復下来。
    但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们俩……
    是不是喜欢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