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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再度启用
    正在朱安世感到费解的时候,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他立刻隱入黑暗。
    一名小黄门跪在殿门外:“陛下,边关急报!敦煌太守奏,有商旅在蒲昌海附近见到疑似汉人队伍,约三十余骑,正向楼兰方向行进!”
    刘彻猛地睁开眼,双眼中的火焰,仿佛重新燃烧起来。
    “传令敦煌,不许打扰。”
    刘彻一字一句。
    “诺!”
    小黄门退下后,刘彻对朱安世说:“你去准备吧。李广利那边,盯紧就行,不许他们再做任何举动。”
    “陛下不改主意?”
    “不改。”
    刘彻坐回御座,又恢復了那位威严的帝王模样,“朕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杀他?要等据儿活著回来,亲手来杀。不过朕可以给他一些助力,帮我找几个人来宫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朱安世深深一拜,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等到大殿空无一人,刘彻这才自言自语:“昭宣之治,谁是昭?谁是宣?歷史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活下来的那个人才算。希望太子,不要让父亲失望。”
    大殿重归寂静。
    “朕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都要努力啊。”
    ……
    地牢里瀰漫著腐肉与霉土的气味,火把在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將刑具的轮廓拉成狰狞的怪形。
    霍平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身上只剩襤褸的单衣。
    他的意识在黑暗与清醒间沉浮,耳边隱约传来对话声。
    “你確定从未见过此人?”
    是个女子的声音,匈奴语,带著草原贵族特有的捲舌音。
    霍平通过系统,能够识別这些话。
    霍平勉强睁开眼,透过肿胀的眼皮,看见一个身著狐裘的身影站在牢门外。
    火光勾勒出她高挑的轮廓,皮帽下露出一截编著金线的髮辫。
    “回居次,小人確实未曾见过。”
    答话的是个汉人腔调,带著諂媚与惶恐,“但小人可以断定,此人绝非寻常商贾。”
    “哦?”
    呼延云缓步走进牢房。
    她的皮靴踩在潮湿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停在霍平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霍平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草原上的鹰。
    那眼睛里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柔软,只有审视猎物的锐利。
    “確实不像寻常商贾,气势很足。”
    呼延云鬆开手。
    那汉人连忙躬身:“居次明鑑。小人观此人气度,极有可能是汉朝派来的细作,或是……使者。”
    呼延云绕著霍平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匹马。
    “细作不会带一百五十人大张旗鼓走商路。”
    她停在霍平身后,声音冷了几分,“使者也不会装备那样的武器——我的人从战场上捡回几件残骸,那些刀剑的质地,连大单于的金刀都比不上。”
    霍平心中一震,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遇袭之后就被他们抓住了,而且自己那些武器也被匈奴得到了。
    所以自己的情况,几乎解释不清。
    自己皇商的身份,反而是催命符。
    换作自己是匈奴人,也会直接杀了。
    “所以!”
    呼延云转回正面,忽然用生硬的汉语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平闭口不言。
    他脑海里面闪过很多身份,可是都说不过去。
    最头疼的是,他虽然知道一些歷史,却很有可能所说的东西,与这个时代不符。
    呼延云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很好。我最喜欢硬骨头。”
    霍平苦笑,我特么哪里硬了。
    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编啊。
    她转向那汉人:“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张奉,原为汉军敦煌戍卒,三年前……投效日逐王。”
    张奉低头道。
    “张奉。”
    呼延云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都说你熟悉汉人的审讯手段,汉人在你手上都会乖乖吐出实情。那么,我把他交给你。”
    张奉露出感激的神情:“居次想要知道什么,我就能拷问出什么。”
    “用尽你所有办法,撬开他的嘴,搞清楚他的身份,还有来草原的目的。但记住——”
    呼延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別让他死了。三天后,大祭司要活人祭天。”
    “可若是……若是废了……”
    “就是要废了他。”
    呼延云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一个废人,说不出秘密,也逃不掉。正好適合献给天神。”
    她最后看了霍平一眼,那眼神中有好奇,有残忍。
    毕竟野狼守护,还是有些让人感到好奇的。
    不过再好奇,这个人也要死!
    匈奴人的地界,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开始吧。”
    扔下这句话,呼延云转身离开。
    皮靴声渐远,牢门重重关上。
    地牢里只剩下霍平、张奉,以及墙上跳动的火光。
    张奉沉默良久,慢慢走到刑具架前。
    他的手在铁钳、烙铁、皮鞭上游移,最终停在了一排细长的钢针上。
    张奉忽然用汉语说话,声音很低:“兄弟,对不住了。”
    霍平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汉奸也会有愧疚?”
    张奉的手僵了一下。
    他虽然第一次听汉奸这个词,却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火光中,霍平看见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闪过痛苦、羞愧,最后凝固成一种麻木的决绝。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张奉取下一根针,在火上烤了烤,“敦煌戍边五年,朝廷发的粮餉被剋扣四成,冬天没有棉衣,同袍冻死十七个。后来匈奴人来袭,援军三日未至,我们苦守五日,只剩三十几人。”
    他走近霍平,针尖在火光下泛著红光:“被匈奴抓住后,我选择投降。因为我想活。”
    “所以就能对同胞下手?”
    霍平盯著他。
    张奉避开他的目光:“你说得对,我在这里被称为汉奴。但今日我不动手,云居次会找別人。那些人可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或者你可以直接交代,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任务?”
    张奉冷冷地看向他。
    霍平淡淡回应:“我就是普通商人,一个农庄主,来西域做生意的。”
    这是唯一能够回答的。
    “呵呵。”
    张奉冷笑一声,自然是完全不信。
    他叫来了两名汉人,两人大概是张奉的手下。
    张奉毫无感情地说道:“用烧红的钢针,在他四肢每一处都扎上三针,然后我再进行问话。要让他的嘴巴里面,不敢再说一句虚话。”
    两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不过仍然拿起烧红的钢针,要刺入霍平的四肢。
    从他们动作来看,应当是经常干这个事情。
    而从刚才张奉与那位居次的说话,也可以得知,他们是专门对付汉人的。
    通红的钢针,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他们对准位置,狠狠將钢针刺了下去。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钢针竟然停留在霍平的皮肤外表。
    烧红的钢针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可是霍平的皮肤就连丝毫泛红都没有出现。
    “啊!”
    一名汉奴突然惨叫一声,他的手臂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烧焦的伤口,就仿佛被钢针刺入一般。
    紧接著另外一人也惨叫一声,將手中的钢针扔到了旁边。
    他的胳膊上,也出现了烧焦的痕跡。
    张奉见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