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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斯拉格霍恩讲歷史
    第353章 斯拉格霍恩讲歷史
    下午的魔药课在地下教室,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空气里混著常年熬煮魔药留下的味道,渗进了石缝里,清洁咒都洗不掉。
    壁炉里烧著绿色的火焰,比走廊暖和一点,但也有限,小巫师们裹紧了长袍。
    长条桌从讲台前一直排到后墙,每张桌上摆著两个坩堝架,一套基础工具,一堆材料。
    斯莱特林坐右边,格兰芬多坐左边,中间隔著几排空桌子,和上学期一样,和上上学期也一样。
    斯莱特林这边气氛不太对。
    几个纯血的脸色还没从上午缓过来,埃弗里跟亚歷克斯坐在一起,还在小声嘀嘀咕咕0
    埃弗里的表情还带著上午那股拧巴劲,眉头拧著,嘴角往下撇。
    他前排另一个纯血男生也差不多,胳膊抱在胸前,盯著桌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整个斯莱特林这半边教室,瀰漫著一股凝重又认真的氛围,几乎每张脸上都写著,我们在思考重大问题。
    格兰芬多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上那节魔法史,排课不一样,只看到蛇院一群人脸色难看,交头接耳,好像在开什么秘密会议,空气里瀰漫著低气压。
    一个格兰芬多男生歪著头看了斯莱特林这边一眼,小声跟同桌说了句什么,同桌嗤笑一声。
    另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开口,声音很大,语调张扬,刻意让两边都听得见:“蛇院今天谁死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没让继续说。
    斯莱特林这边没人搭理,倒不是忍了,根本就懒得回嘴。
    莉娜坐在埃弗里后面一排,挺著小身板,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那边,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淡。
    塞繆尔坐在她旁边,手臂交叉,表情倒没那么外露,但显然也没把那边的嘲讽当回事。
    他们俩是斯莱特林底层爬上来的,和这些纯血不一样,对麻瓜的恐惧和愤怒没有那么切身。
    但他们是斯莱特林,在这种氛围里会自然地往自己学院这边靠。
    至於其他几个纯血,连看都没看格兰芬多一眼,表情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们在为巫师族群的歷史命运忧虑,你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愚蠢的狮子。
    这是一种微妙的共同情绪,我们在思考真正的大事,只有斯莱特林才会想这些。
    格兰芬多那群人,脑子里除了魁地奇和恶作剧,什么都不装,根本不关心魔法界的命运。
    他们不懂,也不配懂。
    一群魔药废料。
    格兰芬多这边面面相覷,搞不清状况,但也没再说什么,只当这群毒蛇在集体犯病。
    斯拉格霍恩从办公室的门里出来了,圆滚滚的肚子顶著绿色丝绒马甲,纽扣绷得有点紧,最下面那颗看著隨时要弹飞,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
    他一进来就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斯莱特林这边停了一下。
    他是老斯莱特林了,自己学生什么状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走到讲台边上,手指在马甲边缘摸了一下,笑呵呵的,语气隨意:“怎么了,谁踩你们尾巴了?”
    几个斯莱特林互相看了看。
    一个女生没忍住,语气里有愤怒,也有困惑:“教授,上午宾斯教授讲了猎巫运动,麻瓜烧死了巫师,班贝格一个地方就烧了九百多人。”
    她说完,旁边一个男生跟了一句,声音急切,带著明显的怀疑:“教授,麻瓜真的能杀死巫师吗?”
    斯拉格霍恩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点了两下头,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哦,猎巫运动。”他的语气並不严肃,还在笑,笑得很鬆弛,很让人放心。
    “你们以为中世纪的巫师都和你们一样?”
    教室安静了一点,格兰芬多也被吸引注意,竖著耳朵听。
    “在霍格沃茨七年正规学习,有魔杖,有系统的咒语教学,出了校门就能和傲罗过两招?”
    他从讲台边上站直了,双手背在身后,肚子往前顶著,语气轻鬆,像在讲一个挺有趣的歷史故事。
    “猎巫时代的巫师,大部分是自学的,师徒制,一个老巫师带一两个徒弟,学什么看运气,有的人一辈子只会三四道咒语。
    霍格沃茨確实有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从建校那天起,就在自动记录不列顛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但记录归记录,通知和招生是另一回事。
    保密法之前没有魔法部的追踪体系,猫头鹰能飞多远?送信送到一半被麻瓜拿弹弓打下来怎么办?
    一个住在苏格兰最北边渔村里的巫师家庭,离霍格沃茨几百英里,中间要翻山越岭穿过几十个麻瓜城镇,谁会花几个星期赶著马车送孩子去上学?
    来不了的,不知道的,家里怕暴露身份不让来的,准入之书上记了一百个名字,能坐到霍格沃茨的可能不到一半。
    魔杖就更別提了,奥利凡德家族在不列顛做了上千年魔杖,好手艺,但一个住在麻瓜村子里的野巫师上哪去买?
    標准化製作和大范围供应是保密法之后的事,在那之前,好多巫师用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旧魔杖,有的杖芯换过三四次了还在用,有的人压根没魔杖。”
    他看了一眼那个问问题的男生。
    “那些巫师住在麻瓜村子里,和麻瓜做邻居,做买卖,有的甚至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和麻瓜有什么区別,被抓住了——”
    他摊了一下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们现在多幸运啊的意思。
    “一个只会两道咒语,半夜被从床上拖起来,连魔杖都没摸到的巫师,和一个手无寸铁的麻瓜寡妇,在火刑柱面前没什么区別。”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斯拉格霍恩笑起来:“但你们不一样。”
    他伸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把整个教室圈进去。
    “你们在霍格沃茨,在座的各位,二年级,已经学了一年半的魔咒,变形术,魔药,手里拿著奥利凡德的魔杖,放到中世纪””
    他的笑容更大了,带著一点真心实意的得意:“每一个,都是那个时代的顶尖巫师。”
    小巫师果然好哄。
    有人鬆了口气,有人点头,埃弗里的眉头鬆开了,脸色好看了不少。
    最先说话的女生把头髮別到耳后,拿起魔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姿態从容。
    莉娜和塞繆尔对视了一下,塞繆尔微微耸了下肩,莉娜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他们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受过正规训练的巫师,不是中世纪那些连魔杖都摸不到的野巫师,不会被麻瓜烧死。
    几个斯莱特林的小巫师重新挺起了胸,目光从教授身上移到格兰芬多那边,气场从沉闷变成了某种清醒的优越感。
    格兰芬多那边听了一耳朵,大概知道是关於猎巫运动的事。
    几个格兰芬多不屑地撇嘴,这种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至少格兰芬多不怕麻瓜。”刚才那个胆子大的格兰芬多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全程没说话。
    他坐在斯莱特林的中间一排,靠墙的位置,听著斯拉格霍恩讲完了全部。
    教授说的是事实,中世纪的巫师確实弱,教育確实差,装备確实落后。
    但猎巫运动的核心问题不在个体强弱。
    散沙就是散沙,即使一个差不多的巫师,也挡不住有组织的一万个麻瓜。
    教授的安抚有效,对孩子。
    他选择不补充,这个场合不需要他发言。
    “好了好了,”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笑容恢復到日常的热情和活力:“新学期第一堂课,注意力收回来,都给我看这边。”
    他转向黑板,魔杖轻点,几行字浮现在黑板上,字体发著光。
    “对那段歷史感兴趣的,课后可以去图书馆找《中世纪的巫师村落:被遗忘的聚居史》,和奥芬利斯写的《保密法前后》。
    两本书角度不一样,对著读,比宾斯教授的课有意思。
    或者巴希达·巴沙特那本《魔法史》的第十章,她写得比宾斯讲得生动,大概因为她是活人。”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全班,笑著说:“当然了,宾斯教授的课也有它的价值,认真听,考试会得到一个0。”
    斯拉格霍恩想了想,轻咳一声,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宾斯教授讲课无趣,事实上,我上学的时候,他也是我的教授。”
    说完,他眨眨眼,摊开手,满脸无辜。
    小巫师们鬨笑一团,气氛总算松下来了。
    “新学期,新知识,今天做镇定药剂。”
    斯拉格霍恩又拍了拍手,重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用魔杖轻点黑板,又一行字浮出来,配方和步骤。
    “配方在黑板上,材料在桌上,草根切段,薰衣草花蕾三朵,刺蝟针浸泡液做基液,玻璃搅拌棒,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
    二年级该掌握的水平,別给我冒紫烟,格兰芬多的先生们,我在看你们那边。”
    格兰芬多那边果然有人缩了下脖子。
    他手指敲击黑板:“开始。”
    教室里响起切材料的声音,坩堝被搬上支架,火焰在底部亮起来。
    埃弗里的刀在草根上切了两下,走了神,第三刀切歪了,草根碎了一砧板。
    斯拉格霍恩从他身后路过,伸手在他桌上敲了敲,说:“卡斯伯特先生,草根不是木头,你切的是柴火。”
    埃弗里吶吶不能言,赶紧低头继续切。
    旁边亚歷克斯默默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一半。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搅拌方向搞反了,坩堝里冒出一股紫烟,直往上躥,把那个学生呛得直咳嗽。
    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走过去,魔杖一挥,紫烟散了,坩堝里的液体恢復正常顏色。
    “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不是反过来,下次看准配方,搅拌方向比咒语手势还重要。”
    那个学生的脸涨得通红,旁边几个人在偷笑。
    雷古勒斯在后排安静地做著自己的。
    他没用以前的方式,魔力感知直接探查成品结构,然后绕过步骤引导材料自行融合。
    今天就按步骤来。
    草根切段,大小均匀,薰衣草花蕾三朵,摘乾净,放进坩堝。
    刺蝟针浸泡液倒进去,文火偏弱,玻璃搅拌棒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
    简单,机械,不需要动脑子。
    对他来说,这算是放空脑子的过程,不需要分析材料魔力的流动路径,不需要在意识里构建成品的魔力结构,就是动手做。
    搅拌到最后一圈,液体的顏色从浅绿变成了淡紫,偏蓝,稳定,均匀,正好。
    斯拉格霍恩路过他这一桌,低头看了一眼坩堝,用小银勺舀了半勺,凑近鼻子闻了闻,又放回去。
    顏色正,气味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布莱克先生,一步不差,这才是標准流程的典范,斯莱特林加十分。”
    雷古勒斯礼貌地点了下头:“谢谢教授。”
    其他人见怪不怪,耸耸肩,继续熬自己的。
    雷古勒斯加分这种事,跟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不值得大惊小怪。
    下课铃响了,大部分学生都鬆了口气。
    埃弗里把坩堝往水池里一丟,伸了个懒腰,亚歷克斯安静地收拾自己的工具,把没用完的薰衣草花蕾重新包好,赫尔墨斯已经走到门口了。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讲台后面飘过来:“布莱克先生,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