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热闹的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塔楼,三年级女生寢室。
房间里烧著壁炉,火苗啪跳著,映在红金色的帷幔上,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窗外是开阔的夜空,月亮悬在禁林上方,把远处的山脊镀成银灰色。
莉莉已经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头髮散下来,脸色比开学前差了一些,眼底有点暗,看起来有点憔悴。
科克沃斯那边,从十二月底就开始不太平。
煤矿工人罢工,全国三日工作制,她家附近的工厂轮流停电,伊万斯先生的工厂也受了影响,一周只开三天工,工资也只发三天。
家里的暖气断断续续,佩妮缩在毯子里抱怨,母亲在厨房里用柴火做晚饭,客厅的灯都不会亮。
一整个假期,莉莉帮著做家务,帮母亲算帐,和佩妮一起出门捡木头,日子过得艰难。
回到霍格沃茨,热气充足,灯火通明,食物管够,她才觉得放鬆下来了。
寢室的地板上,一团黑色的小东西正在巡逻。
诺克斯。
纯黑色的短毛,在壁炉光里泛著极淡的银灰色,四条腿修长,骨架细但线条漂亮,走路的姿势透著一股优雅。
尾巴微微翘著,从这张床底下穿到那张床底下,深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又灭了0
它从莉莉的床走到玛西婭·弗利的床,绕了一圈,又走到苏珊·霍普金斯的床,在床脚蹲了一会儿,鼻子抽了抽,站起来继续走。
每到一个角落都停一停,像在確认领地。
玛西婭趴在床尾,两只脚翘起来交叉晃著。
她盯著诺克斯看了一整圈,趁它走到床柱旁边,躡手躡脚地从床上滑下去,蹲著身子,两只手往前伸,打算从后面偷袭。
诺克斯连头都没回,前腿轻轻一蹬,身子往左一偏,从玛西婭的手底下溜了过去,速度不快,动作从容,尾巴梢擦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后它坐下了,转过脑袋,拿深蓝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她。
如果猫有表情,它大概在说,你觉得自己在干什么,或者,我看到你了但我不想搭理你。
玛西婭惊呼了一声:“它躲开了!它居然躲开了!”
苏珊坐在旁边床上,抱著膝盖笑出声,眼睛里有一点羡慕:“你这只猫也太灵了吧,我家那只笨橘猫,打滚都能翻下床。”
莉莉也在笑,看著诺克斯蹲在地板上矜持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开心。
然后她看著诺克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和它不经意间露出的,我允许你靠近但不要动手动脚的神態,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雷古勒斯。
想到雷古勒斯,她噘了下嘴。
明明答应了要写信的。
上次就是,说好了写信,结果一个字没有,道了个歉就把她糊弄过去了。
这次又是,假期之前说好的,她还专门提醒了一遍,雷古勒斯点了头,很认真的样子。
然后呢?
整个假期,一封都没有,连猫头鹰的影子都没见著。
她决定了,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
玛西婭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到莉莉旁边,肩膀挤过去,脸上的表情鬼鬼祟祟。
她冲莉莉挑了挑眉毛,嘴巴一张一合,没出声,只做了个口型:布莱—克?
莉莉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抬手就去挠她,玛西婭尖叫著往后躲,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被子都踢到地上去了。
苏珊在旁边笑著看热闹。
诺克斯被这阵动静惊到了,蹭地一下跳上了莉莉的床头柜,蹲在上面,尾巴卷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人闹。
玛西婭笑够了,喘著气,趴在莉莉的枕头上,眼神闪过一丝別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柜子上的诺克斯,这只猫她观察了一整个晚上了。
毛质细密,骨架修长,脖子细直,耳朵尖微微往外张,动作灵敏到不正常,眼睛的顏色太深太纯。
毛尖上那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在暗处几乎看不出来,但在火光下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星尘。
魔法宠物。
弗利家在纯血圈子里不算前列,可也不差,她从小见过的神奇动物不少,她也养魔法宠物,一只绝音鸟。
但这只猫她认不出品种,没在《神奇动物在哪里》的附录里见过,意味著要么是新品种,要么是专门培育的,不管是哪种,都不便宜。
布莱克送给莉莉的。
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小女巫,收到了英国古老纯血家族继承人送的魔法宠物。
她知道莉莉和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关係好,好到什么程度她说不准,但肯定超过了普通的同学交情。
以前他们关係就近,布莱克教莉莉魔法,和莉莉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现在好像更近了。
玛西婭心里有点担忧。
纯血圈子对麻瓜出身的偏见根深蒂固,而布莱克,是纯血里的纯血。
一个布莱克和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走得太近,在纯血圈子里会被人怎么解读,会对莉莉造成什么影响,她不確定,但她会为莉莉担心。
玛西婭真心喜欢莉莉,莉莉笑,她跟著笑,莉莉不开心,她跟著不开心。
莉莉是她的好朋友。
但她是大姑娘了,分寸感也早就学会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了。
苏珊也挤过来,三个人坐在莉莉的床上,帷幔半拉著,壁炉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诺克斯从柜子上跳下来,踩著被子走了几步,在莉莉腿弯蜷了下去。
“假期过得怎么样?”玛西婭侧著身子,头枕在胳膊上。
莉莉嘆了口气:“別提了,我们那边从十二月底就开始限电,我爸工厂也停了,在家待著,天天看报纸嘆气。”
苏珊一拍床垫:“你们也是?我们威克菲尔德也一样,圣诞夜直接停了四个小时,我妈差点拿蜡烛把圣诞树给点了。”
莉莉脸上满是苦恼,鼻子眼睛皱成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起来,我来了霍格沃茨,但是家里面,我很担心。”
然后她学著伊万斯先生的语气:“这个首相连矿工都搞不定,还怎么管国家,让我来干我至少能把暖气修好。”
苏珊笑得弯了腰:“我爸也这么说的!他说,希思再这么干下去,我投工党。”
莉莉没好气地问了句:“你爸不是一直投工党吗?”
苏珊理直气壮:“所以他这次投得更积极了。”
两个人对著笑了一阵。
“最惨的是佩妮,”莉莉笑完了又嘆气:“停电了她就没法用吹风机,头髮炸了一整个假期,比这更坏的,是她一直在发脾气。”
苏珊嘶了一声:“还是那样?”
莉莉耸了下肩,掌心轻抚小猫的脊背,眼里的光闪了闪:“比以前好多了。”
“我家倒是还行,”苏珊想了想:“就是我妈囤了三箱罐头,塞满了厨房柜子,我弟打开柜门找饼乾,砸下来两罐番茄汤,把他砸哭了。”
莉莉捂著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玛西婭听著她们聊麻瓜世界的事,插不上话,但也没觉得无聊,就那么侧躺著听,嘴角带著笑。
停电,蜡烛,罐头,炸毛的姐姐,这些东西离她很远,弗利家的庄园不会停电,壁炉是魔法烧的,食物是家养小精灵做的。
但她喜欢听莉莉讲这些,皱眉,翻白眼,学爸爸说话,替姐姐嘆气,每一个都很有趣。
她等她们聊完了,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有点神秘:“今年圣诞倒是挺热闹的,你们假期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莉莉和苏珊同时看向她。
“什么消息?“莉莉歪了下头。
“魔法界的,”玛西婭说:“纯血圈子里的那些事。”
莉莉和苏珊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她们家都是麻瓜,假期不订预言家日报,巫师的消息传不到科克沃斯和威克菲尔德。
玛西婭看了她们一眼,咬了下嘴唇,有些事她觉得莉莉该知道。
做朋友的分寸她懂,不该说的不说,但该说的要说。
“圣诞晚宴上出了点事,”她压著声音说:“布莱克家的,就是斯莱特林那个布莱克,好像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起了衝突。”
莉莉的手从诺克斯背上拿开了,笑容也收起来,拧著眉头:“衝突?什么样的衝突?”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玛西婭说:“好像是打起来了。”
莉莉眼里闪过担忧:“然后呢?”
玛西婭眨了眨眼:“好像,还把人家房子烧了。”
苏珊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呢?他有没有事?”
玛西婭看著莉莉的样子,嘆了口气,伸手去揉莉莉的脑袋。
莉莉歪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揉了个正著,红头髮蹭得毛躁躁的。
“应该没事,”玛西婭摇头,手在莉莉头顶拍了两下,像在安慰小朋友:“开学不是回来了嘛。”
她又补了一句:“听我父亲说他没受伤。”
莉莉追问了两句,什么样的衝突,为什么会打起来,贝拉特里克斯是谁。
玛西婭能说的也就那么多,她也只是听家里说了个大概,具体细节说不清楚。
苏珊一直在旁边听著,没插话,目光从莉莉脸上移到蜷在腿弯里的诺克斯身上,又移回来,若有所思。
莉莉皱著眉,嘴巴微微嘟起来,歪著头在想。
所以雷古勒斯假期没写信,是因为在忙这个?
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起衝突,把人家房子烧了,听起来就不是小事。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又因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雷古勒斯做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一直都有理由。
担心倒是真的担心,没受伤是玛西婭爸爸说的,又不是她亲眼看到的。
明天得找他问问。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挠著诺克斯的下巴。
诺克斯把脑袋仰起来,露出喉咙底下一小片毛色更浅的区域,眼睛眯成两条线。
“这回不写信的藉口倒是挺充分的,”她嘀咕了一句:“好吧,这次换个理由也行。
“”
同一时间,格兰芬多塔楼,三年级男生寢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箱子倒在地上,衣服裤子袜子鞋子散了一地。
詹姆的魁地奇护具从箱子里翻出来掛在床柱上,一只袜子不知道怎么飞到了天花板的灯架上,正掛在那儿晃悠。
卢平的书摊了半张床,他正在一本一本往床头柜上码。
他的脸色很差劲,还有一周月亮就圆了,但动作倒是麻利。
彼得坐在自己床上,怀里抱著一包太妃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眼珠子在寢室里转来转去。
小天狼星躺在自己床上,两条腿搭在行李箱上,一手枕著后脑勺,盯著帷幔顶发呆。
他没来得及呆多久。
詹姆从自己床上一个翻身蹦下来,拖鞋只穿了一只,直直衝著小天狼星过去,胳膊一伸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肩上。
“说,”他眼睛亮得发光:“你是不是在现场!”
小天狼星被他压得往旁边歪,抬手拨他胳膊,没好气:“你能不能先鬆开。”
“不能,”詹姆搂得更紧了:“先说。”
他张了下嘴,正要说斯莱特林的小毒蛇,小天狼星的眼睛斜过来,瞟了他一眼。
詹姆悻悻改口:“...你弟弟。”
“你弟弟到底干了什么?”他鬆开一只手,在空中连说带比划。
“我爸假期听到的消息都快把他嘴巴合不上了,说什么布莱克在莱斯特兰奇庄园搞了一出大的,贝拉特里克斯被废了?庄园烧了?”
波特家不在神圣二十八族的名单上,老波特当年公开骂过那个名单是血统崇拜的笑话,但到底是纯血,该传到的消息倒是一条没落。
詹姆听到的是三手消息,从父亲弗利蒙特那里,但三手消息不够。
他知道小天狼星肯定参加了圣诞晚宴,他弟弟干的事他一定是亲眼看到的。
那可是第一手。
“说啊,”詹姆摇著小天狼星的肩膀:“你在现场,你肯定知道。”
小天狼星被摇得脑袋晃来晃去,伸手一巴掌按詹姆脸上,把他推远。
他嘴角咧开:“知道。”
詹姆不停地催:“那说啊!”
小天狼星看他著急,呲著牙摇头:“不说。”
詹姆瞪眼睛问:“凭什么?!”
“凭我高兴。”小天狼星把手枕回脑后,嘴角翘了起来,一脸得意。
詹姆气得抓他领子:“你是不是存心馋我?你知道我爸说的那些版本有多离谱吗?有人说贝拉被砍了手,有人说被烧掉半张脸。
还有人说你弟弟放了厉火把整座庄园烧成了平地,到底哪个是真的?”
小天狼星听著这些走样的传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得意得快控制不住了。
“都不对。”他语气慢悠悠的。
“那到底是什么?”
“不是砍的。”
“那是什么?烧的?”
小天狼星看著天花板,不说话了。
詹姆快疯了,从床上爬起来,骑在小天狼星身上,两只手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压:“你赶紧说!”
小天狼星一个翻身把他掀到一边,詹姆滚了半圈差点掉下床,被小天狼星一把拽住后领拎了回来。
“你就说一个,”詹姆被拎回来之后不死心,伸著手指头比了个一:“就一个细节,一个就行。”
小天狼星看著天花板的横樑,嘴角翘得更高了:“就那么打的。”
“怎么打的?”詹姆追问:“咒语?什么咒语?”
小天狼星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詹姆一眼:“咒语,很多咒语。”
詹姆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往小天狼星脸上按下去。
小天狼星闷哼一声,双脚在床上蹬了一下,伸手抓住詹姆的手腕往外掰。
两个人扭在一起,床帷被扯鬆了半边,整个床柱都在晃。
卢平在旁边笑出声来,彼得缩了下脖子,又往前探了一点。
小天狼星把枕头甩到一边,头髮全乱了,脸上还掛著笑:“你问这么多干嘛?你要找他打一架?”
“我——”詹姆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我上我也行!”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
那个表情的意思太清楚了,你不行。
詹姆的脸更红了,又去抓枕头,被卢平从后面拽住了。
詹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別拉我,你是哪边的?”
卢平举起双手表示中立。
小天狼星转过头看著他,笑了出来。
笑得很大声,大到卢平也绷不住了,彼得跟著嘿嘿笑了两声,整个寢室都在响。
詹姆被笑得绷不住了,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小天狼星伸手接住,扔回来,两个人又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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