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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终於开学了
    第348章 终於开学了
    1974年1月7日,今年的第一个星期一,霍格沃茨开学日。
    上午十点,天阴著,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口站著两个人。
    雷古勒斯站在门前台阶上,袍子是深灰色的冬款,內衬加厚了一层羊绒,领口和袖口有暗银色纹路,左胸位置绣著布莱克家纹章。
    外面披了件黑色厚斗篷,兜帽没拉,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上趴著巴鲁克,缩成暗红色的一小团,在斗篷领口的褶皱里露出半边身子。
    小天狼星站在旁边,身上也是新袍子,深色,款式和雷古勒斯差不多,只是袖口纹路略有不同,左胸同样绣著布莱克家纹章。
    他没抗拒穿这件袍子,套上就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想通了,也许是因为拿定主意了,下个假期大概不会再回这个门,最后一次,家里给了新袍子,那就穿。
    雷古勒斯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一起,长得確实像,鼻樑的弧度,下頜线的角度,眼窝的深浅,都是布莱克家的模子。
    但气质完全不同。
    雷古勒斯安静地站著,身形挺拔,肩膀打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微阴的天光把他的轮廓衬得乾净,整个人收敛,沉著。
    小关狼星站姿松垮,下巴微微拾著,头髮比假期刚回来时又长了一点,別在耳后別不住,有几缕搭在脸侧。
    他整个人是往外放的,眼神亮,站没站相,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脚在台阶边缘点来点去。
    啪的一声,克利切从空气里挤出来,站在两人中间。
    它裹著旧茶巾,耳朵抖了两下,抬头看看小少爷,又看看大少爷,伸出手指,准备搭上两人的裤腿。
    小天狼星往旁边躲了一步。
    克利切的手指悬在半空,然后转向雷古勒斯,耳朵耷拉下来。
    雷古勒斯斜眼看小天狼星,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小天狼星衝著他挑了下眉,嘴角咧开,语气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试试?”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想干什么。
    刚学会了幻影移形,想炫耀,又或许想藉机晃他一下?
    但他想了想,这傢伙大概没那个水平,刻意调整空间通道让人难受。
    按他的性子,就是学会了新东西,手痒,想显摆。
    炫就炫吧。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把肩膀上的巴鲁克往內袋里轻轻按了按:“你行不行?”
    小天狼星呲了下牙,没搭理他,直接伸手按在雷古勒斯肩膀上。
    雷古勒斯没反抗,甚至主动把自己的魔力波动压了下去。
    幻影移形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空间穿梭是基础应用,霍格沃茨六年级就开课了,学起来不难。
    但它的上限很高,小天狼星才入门,雷古勒斯对他的操作稳定性不太放心。
    他的魔力对小天狼星来说太沉了,不压下去,会干扰他。
    他转头对克利切说了句:“克利切,你回去吧。”
    克利切看了小天狼星一眼,表情不太乐意,但还是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下一刻,空间收缩,啪,两个人从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前消失了。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根立柱后面,两个人凭空出现,脚踩在站台的石板地面上。
    雷古勒斯站稳了,身上没什么不適感。
    说实话,还行。
    没想像中那么晃,穿梭通道有点粗糙,空间褶皱没压乾净,挤压感明显,但顛簸程度比上次他带小天狼星的时候轻多了。
    离他的水准当然差得远,但在这个阶段,算成熟的幻影移形了。
    巴鲁克在他內袋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噠,没炸毛。
    站台上已经很热闹了。
    蒸汽从红色火车头里涌出来,在空气里舖开,把站台上的灯光晕成一片。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全是人。
    小巫师们拖著箱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家长拉著孩子的手往车厢方向走,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一个抱著猫头鹰笼子的小女孩从他们旁边跑过去,差点撞到立柱,她父亲在后面喊別跑那么快。
    火车头喷出的蒸汽从两人面前滚过去,带著煤烟和机油的味道。
    小天狼星站在雷古勒斯旁边,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一时没说话。
    他在这里上了快三年的学,每一次来,都是幻影移形落地,穿过人群,上火车。
    以前他觉得这个地方是他逃离格里莫广场的起点,每次站在这里都恨不得火车立刻开动。
    今天火车还停在那儿,和以前一样,他也还站在这儿。
    没过多久,小天狼星回过神。
    他转头看雷古勒斯,咧开嘴,眉毛一挑,表情一下子活过来,得意劲又回来了:“怎么样?”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扬了一下:“还行。”
    小天狼星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喊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站台上响了一声汽笛,站台上的人开始往车厢方向聚拢。
    小天狼星看著雷古勒斯,语气有点复杂,又有点雀跃:“那我走了。”
    雷古勒斯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小天狼星没动,他一直看著雷古勒斯,嘴唇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
    最后他乾脆直接问了:“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雷古勒斯看著他彆扭的脸,心里倒是有点想笑。
    他大概猜得到小天狼星在想什么,这傢伙又在给自己加戏了。
    也许从今天早上起床就在酝酿这个场面,离开家,离开格里莫广场,再也不回来了,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但走到了这一步,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痛快。
    他以为的逃离应该是摔门而去,头也不回,身后是不理解他的家人和他再也不想碰的一切。
    但实际上不是。
    家里没拦他,沃尔布加没拦他,奥赖恩没拦他,雷古勒斯更没拦他。
    他用尽全力去折腾,后来发现,家里在陪他折腾。
    他確实想清楚了,他的路不在格里莫广场,不在纯血圈子,不在布莱克家的传统里。
    他当然不会不舍。
    大概是因为他终於发现,家里的门一直是开著的,从来没人锁过。
    他所有的愤怒,对抗,掀桌子,到头来全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走是自己选的,没人逼,也没人留。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走法不够悲壮,不够激烈,不太符合他想像中的那个画面。
    雷古勒斯没管这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手掌虚虚地搁在小天狼星头顶,比了一下两个人的高度差。
    半寸,不到一个指节。
    雷古勒斯收回手,转身往车厢方向走,只留下一句:“好好吃饭。”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背影穿进人群里,深灰色袍子在蒸汽里时隱时现,肩膀上的暗红色小蜘蛛探出半个身子往他这边看。
    他忽然笑出来,做了个怪表情,摇摇头,把袍子的领口拽了拽,然后转身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远处,詹姆·波特一家三口站在车厢门口,弗利蒙特正从行李箱里往外掏什么东西,尤菲米婭正在给詹姆整理围巾。
    詹姆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在嘟囔什么。
    莱姆斯·卢平站在他们旁边,脸色不太好,手里提著一个小箱子,看到小天狼星,冲他挥手。
    詹姆也看到了,一把拨开他妈的手,衝著小天狼星挥手大喊。
    小天狼星咧开嘴,大笑著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大,走到最后几步几乎是跑的了。
    那边才是他的地方。
    雷古勒斯从立柱后面走出来,没走几步,抬手施了幻身咒,身形在蒸汽里淡了一下,然后彻底隱没。
    刚才幻影移形落地,他就察觉到了,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站台长椅那边,从车厢门口,从立柱旁边,成年巫师居多,有几个穿著体面的袍子,身边跟著孩子,大概是家长。
    他们看见他在和小天狼星说话,没靠过来。
    现在他走出来了,那些人开始往这边看,有两个人已经迈开了步子。
    圣诞晚宴的事传开了。
    雷古勒斯没兴趣在车站应付这些人,贴著人群边缘,往车厢后段走。
    埃弗里站在第三节车厢门口,正垫著脚往站台中央张望,他穿著一件墨绿色新袍子,领口別了枚银质胸针,头髮梳得整齐。
    雷古勒斯走到他身侧,伸手拍了他一下:“我先上去了。”
    埃弗里猛地转身,没看到人,但听出了雷古勒斯的声音。
    雷古勒斯不等他反应,已经踏上踏板,进了车厢。
    埃弗里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嘴角咧开,整个人明显兴奋起来,但没急著跟上去。
    他回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了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朝他们招了下手,三个人一起进了车厢。
    上午11点整,火车开动,在灰濛濛的天色下,穿过英格兰的冬天,往北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伦敦的灰色屋顶,变成了黄色的牧场,再变成苏格兰高地的褐色山丘和薄雪。
    下午四点,霍格沃茨特快驶进了霍格莫德车站,天已经黑了,月台上点起了灯。
    雷古勒斯下了车,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在身后,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
    马车在车站外排成一列,夜騏在车辕前面低著头,看不见的学生们走过它们身边,只觉得车在自己动。
    四人上了马车,沿著长长的车道往上走,两侧的树木在夜风里摇。
    远处出现城堡的轮廓,窗户亮著暖黄色的光,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马车在城堡前停下,学生们鱼贯下车,走上石阶,穿过橡木大门,涌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四张学院长桌从门口一直排到大厅尽头,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烤牛肉,猪排,土豆泥,蒸蔬菜,麵包篮堆得冒尖。
    蜡烛漂浮在半空,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在烛光下闪,天花板化成夜空,星星缓慢移动,偶尔有一颗划过天顶。
    嘈杂,热闹,到处是招呼声和笑声。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
    埃弗里坐在他右手边,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坐对面,莉娜和塞繆尔坐亚歷克斯旁边。
    周围的人在低声交谈,餐具碰著瓷盘发出细密的声响。
    邓布利多从教师席中央站起身,他穿一件深紫色长袍,上面绣著金色的星星图案。
    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四张长桌。
    他张开双臂,大厅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传遍整个礼堂:“我希望每一个人的假期都过得充实,也希望你们带回来的不只是新袍子和新课本。”
    笑声零星地响了几下。
    邓布利多等笑声落下去,嘴角带著笑意,但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认真了一些。
    “假期总是令人愉快的,我听说今年有些人的假期尤其精彩。”
    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发出低低的笑声。
    “但新学期已经开始,我想我们都准备好了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外面的世界在变化,一些同学已经有所感受,你们的父母也许在餐桌上提过一些事情,也许刻意没提。”
    小巫师们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会听到更多的声音,有些声音很大,有些很有说服力。
    有些会告诉你们,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必须的,什么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目光没在任何一张长桌上停留。
    “我不会告诉你们该相信什么,但我希望你们在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如果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想,我自己会怎么想?”
    邓布利多举起杯子:“新学期快乐。”
    大厅里响起一片回应,杯子碰杯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重新涌回来了。
    雷古勒斯举起南瓜汁,抿了一口。
    邓布利多的话不算隱晦,意思很清楚。
    外面的局势在收紧,伏地魔的渗透还没有公开化,但已经在加速了。
    邓布利多不能对学生说,有人在拉拢你们的父母,但他在提前埋一颗种子,在被別人的声音淹没之前,先找到自己的声音。
    去年是讲道理,善良正义责任,今年是提醒,要用自己的脑子。
    局势在往前走,邓布利多的话也在跟著走。
    晚宴在一片嘈杂中结束。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大厅,雷古勒斯跟著斯莱特林的队伍往地下走。
    穿过阴冷的走廊,走下石阶,说出口令,石墙裂开,露出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绿色的火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刚迈进去,还没走两步。
    一群人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