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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1974,新年伊始
    第335章 1974,新年伊始
    康沃尔的天气像个神经病。
    昨天阴沉低压,云层厚得像脏棉被盖在头顶,风从西边吹过来,刮在脸上会觉得疼,一整天没见过太阳。
    今天一睁眼,晴了。
    天空蓝得乾净,透彻,云被风扫到了海平线以外,阳光从东边斜著照过来,把石砌小屋的墙面映出一层暖色。
    海面上的浪比昨天小了,风从西边转成南风,温度升了一截。
    今天是1974年1月1日,1973年就这么过去了。
    英国人不怎么过元旦,麻瓜也好巫师也好,新年第一天不是什么隆重的日子。
    巫师的节日跟魔法歷走,元旦只是麻瓜日历上的刻度,大多数纯血巫师连这一天是几號都懒得记。
    雷古勒斯倒是记得,但与新年无关,而是脑子里有个计时器。
    明年,1975年,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从暗处走到台前。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开始出现食死徒这个称谓,不再是含混的某些极端份子或者不明身份的黑巫师。
    失踪案件从零星变成批量,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从日常巡逻切换到战时编制。
    那之后就是战爭,现在这种暗地里的渗透將成为过去,接下来会是巫师战爭,覆盖整个英国,公开化,白热化。
    从现在算起,大概一年多,一年多以后,魔法界就要变了。
    但说实话,这个时间点在他心里不算紧迫。
    他昨天把一座岛打沉了,脑子里装著链式传导,转化点,魔力与质量转换的完整路线图,崩解咒的终极形態还在远处等著他。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需要时间去实现,他需要的恰好是时间。
    战爭会来,他知道,他也知道战爭里有他的份。
    但那是一年以后的事。
    一年以后的局势他管不了,伏地魔什么时候动手他更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一年之內他能做的事,倒是排得满满当当。
    崩解咒两种形態已经稳了,巴鲁克的改造计划排著队,参宿六还没点亮,灵魂还没壮大,空间变形刚摸到门。
    光源魔法还等著继续开发,勒梅那边还有一整条炼金术的线没动。
    他该做的事太多了,时间倒是够用,但用在別的地方太浪费。
    战爭可以等他。
    巴鲁克趴在枕头旁边,八条腿收著,还没醒,变形咒维持著巴掌大的体型,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蜘蛛。
    因为它就是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蜘蛛雷古勒斯把目光从巴鲁克身上收回来,看向窗外。
    种植园空地上,两株打人柳在阳光下,对比鲜明。
    右边那株完好,枝条在晨风里慢悠悠地摇,末端偶尔抖一下,像在伸懒腰。
    它树干粗壮,结疤饱满,整棵树从上到下透著一种摇曳生姿的健康。
    左边那株不行了。
    枝条耷拉著,末端拖到地上,像撑不住了,树干表面的结疤乾裂发灰,树皮往外翻,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质层。
    最粗的那根主枝上,不知怎么有了创口,边缘发黑,往外渗著说不上顏色的液体。
    它在慢慢死。
    被他抽了一天半的魔力,魔力迴路几乎停摆,循环跑不起来,从外界吸收魔力的能力也没了。
    一棵魔法植物失去了魔力循环,不至於马上死,但也快了。
    他看了一阵,起来穿袍子。
    曼德拉草那种东西,一株三百加隆,不说多便宜,至少用坏了不心疼。
    二十株砸下去搞出一道裂解咒,性价比极高,曼德拉草为此做出的牺牲是应有之义。
    打人柳可不一样。
    在这之前,全英国就两棵,都在霍格沃茨,其中只有一颗成年的。
    野生种群在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保护区里管著,成年株的出口受国际魔法合作司监管。
    奥赖恩能弄回来两株,中间花了多少人情和资源他没问过,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父亲给他弄这些东西,当然做好了全部报废的准备,搞魔法研究就是这样,材料消耗是常態。
    但报废和死掉是两回事,这东西稀有,难弄,贵,管控严,就这么让它死了,总觉得有点浪费。
    能救一株是一株。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就是想试试,自然魔法能不能把一株魔力耗尽的打人柳救活。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之前用自然魔法都是和健康的植物打交道,建立连接,感知循环,引导魔力。
    面对一株快死的魔法植物,自然魔力能不能重新激活,让它自己恢復魔力循环,这个问题值得验证。
    正好试试。
    他刚把靴子穿好,巴鲁克醒了,八条腿撑起来,嗖地从枕头上跳到他肩膀上,前腿搭著衣领。
    最上边的两只眼睛盯著窗外亮堂堂的阳光,螯肢开合了两下。
    雷古勒斯隨意说了句:“醒了。”
    巴鲁克咔噠了一声:“...醒。”
    他刚要推门出去,窗外掠过一个黑影。
    一只猫头鹰,大个头,灰褐色羽毛被海风吹得炸开,翅膀张开有小半扇门那么宽,脚爪抓著一卷报纸,在窗外扑棱著撞了一下。
    报纸。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了,奥赖恩。
    不是什么急事,如果急的话,会用飞路粉或者直接幻影移形过来,送报纸,应该只是觉得他该看看新闻。
    他推开窗户,猫头鹰扑稜稜飞进来,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然后站在桌沿上,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盯住他肩膀上的巴鲁克。
    猫头鹰囧囧有神,瞳孔缩了一下,像在对焦,羽毛炸得更开,脖子往前伸,喙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巴鲁克趴在雷古勒斯肩膀上,八只眼睛对著猫头鹰的圆眼珠子,然后不紧不慢地绕到他脖子后面,把自己藏进兜帽的阴影里。
    但没完全藏起来,它两条前腿从兜帽边缘露出来,搭在他后领口上,两只主眼从布缝里往外瞄。
    八眼巨蛛当然不怕猫头鹰,成年八眼巨蛛一顿能吃掉几百只猫头鹰。
    但巴鲁克大概已经学会了一条规矩,会自己找人或者送东西的鸟不能吃。
    猫头鹰咕咕咕叫了几声,然后转动脑袋看雷古勒斯,在桌沿上等著投餵。
    雷古勒斯手里没吃的,小屋里只有半块麵包,昨天剩的,硬得能敲钉子。
    如果硬要说什么东西能算食物,大概只有巴鲁克了,但以猫头鹰的牙口,肯定啃不动八眼巨蛛的甲壳。
    他挥了挥手,猫头鹰犹豫了一下,不太高兴地扑扇翅膀飞出窗户,被海风一卷,歪了一下,自己扶正,往东边飞走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报纸。
    巴鲁克从兜帽里爬出来,回到他肩膀上,八只眼睛的视线也落在报纸上。
    《预言家日报》,1974年1月1日,新年特刊。
    头版分了上下两块,上面那块,居然是麻瓜的消息。
    他扫了一眼,头版標题大得嚇人,《麻瓜陷入黑暗!》
    配了一组照片。
    左边是伦敦市中心的夜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栋楼亮著灯。
    中间是一个麻瓜家庭围在餐桌前,桌上点著几根蜡烛,光线昏暗,一家人裹著厚外套缩著肩膀。
    右边是白天的,一条长队从一家商店门口排到街角,人人裹著大衣缩著脖子,排队买蜡烛。
    副標题,《麻瓜们灯灭了:石油危机席捲非魔法世界,英国陷入三日工作制》。
    正文写得很热闹。
    “自去年十月起,阿拉伯石油生產国对西方国家实施禁运,麻瓜世界赖以维繫其笨拙文明的石油供应几近断绝。
    煤矿工人罢工,全球经济震盪,英国麻瓜政府被迫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態,实施所谓三日工作制。
    每周仅允许工厂运转三天,商店和办公场所限制用电,学校靠蜡烛和煤油灯照明。”
    “威森加摩成员巴纳巴斯·丘菲评论道:这再一次证明了魔法文明的优越性。
    我们的照明靠魔法灯和萤光咒,取暖靠壁炉和温暖咒,出行靠飞路粉和幻影移形,与那些黑乎乎的液体毫无关係。
    麻瓜们把文明建在一种埋在地下的可燃液体上,现在那些液体被掐断了,他们的城市就变成了比中世纪还黑的洞穴。”
    “国际魔法合作司发言人表示,英国魔法部將密切关注麻瓜世界的混乱是否会影响保密法的执行。
    限电期间麻瓜出入频繁,碰巧路过对角巷入口或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概率有所上升,提醒广大巫师注意隱蔽。”
    “评论版编辑按:
    有读者来信询问,麻瓜是否会因为无法用电而重新发现蜡烛的好处,进而重新发现火焰的神秘性,进而重新接触到魔法的边缘。
    编辑部认为此种担忧纯属多余,连石油的替代品都找不到的物种,不太可能自发地走回文明的正確道路上来。”
    还有一篇评论题目更刻薄:“麻瓜的能源危机,他们终於发现火不是用打火石敲出来的?”
    配了一幅漫画,几个麻瓜围著一台熄火的汽车手忙脚乱,背景里一个巫师坐在树下悠閒地喝茶,茶杯底下垫著一颗发光的石头。
    巴鲁克的一条前腿从他肩膀上伸出来,指著报纸上那张漆黑的伦敦夜景照片。
    “.——.黑。”
    “限电,”雷古勒斯给它解释:“麻瓜的照明要用电,电不够了,灯就灭了。”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一下,大概在琢磨电这个概念,最后放弃了,前腿收回去。
    他继续往下看。
    同一版下半部分,標题换成正经字体,是魔法界自己的新闻。
    《魔法部部长换届:哈罗德·明彻姆接替尤金妮婭·詹金斯,承诺稳定与秩序》。
    配的是明彻姆的半身照,一个方脸宽肩的中年巫师,头髮往后梳成背头,穿著深紫色的魔法部正装长袍。
    表情严肃,又不失亲切,明显的政客嘴脸。
    正文引述了明彻姆的就职演说。
    “魔法部的职责是维护魔法界的和平与秩序。
    在当前复杂的局势下,魔法部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不会对任何合法的政治立场进行打压,也不会允许任何个人或组织凌驾於魔法部之上。”
    “詹金斯女士在任期內为魔法界做出了贡献,但新时代需要新的领导力量。
    我將以稳定为最高原则,確保每一个巫师和女巫都能在和平的环境中生活、工作和实践魔法。”
    另一篇配稿是詹金斯卸任的消息,措辞客气,但含义明確。
    “詹金斯女士因个人原因选择在任期届满前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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