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雅和冯莹的表情则精彩得多,震惊、厌恶、还有一种被这种直白的无耻衝击到的愕然。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有人能堂而皇之地將“拜金”、“捞钱”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纪雅反应过来,衝著她夸张地举起一个大拇指,语气极尽讽刺:“不愧是我们南大第一拜金女,真是名不虚传!”
冯莹也跟著“嘖嘖”两声,眼神像淬了毒:“看来这次你在路少身上捞了不少吧?我就说嘛,你怎么会那么『英勇』地衝上去挡,原来是看准了机会捞钱。沈念禾,你可真让人噁心。”
面对两人尖锐的冷嘲热讽,沈念禾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著一丝『你们终於明白了』的淡然。
毕竟,她们说的,就是事实。
她不在乎她们怎么想,更不在乎那些虚无縹緲的名声。
在活下去、挣脱命运面前,这些轻飘飘的指责,毫无重量。
当天,南大校园网的匿名板块就悄然出现了一个热度飆升的帖子,標题直接引用了最近小范围流传的那个“路少紧张抱送医”的视频,內容却极具针对性。
发帖人信誓旦旦地声称,经过“可靠渠道”证实,沈念禾那次看似奋不顾身的“英雄救美”,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其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从路今安那里捞取巨额钱財。
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沈念禾藉此机会,已经从路少手中拿到了数目可观的好处。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引发了激烈討论。
一部分人对此深信不疑。
“我就说嘛!她那种捞女,怎么可能真的捨己为人?果然是衝著钱去的!”
“合理,非常符合她一贯的人设和作风。”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那可是滚烫的粥啊,搞不好会毁容的!她一个靠脸和身材吃饭的舞蹈生,敢冒这么大风险?万一真毁容了,她还捞什么?”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逻辑上有点说不通。”
面对质疑,贴主显得异常篤定和强势,直接在该条质疑下霸气回懟。
“不用猜了,就是沈念禾亲口承认的!”
『亲口承认』这四个字仿佛带著巨大的魔力。
隨著贴主这番言之凿凿的“实锤”拋出,之前那些还將信將疑的声音迅速倒戈。
帖子后面的留言风向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臥槽!亲口承认?!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为了钱连脸和前途都可以不要?我是该说她狠呢,还是佩服她呢?”
“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她可是舞蹈生啊,背部落下疤意味著什么她不清楚?这勇气……嘖。”
当然,也少不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人家精明著呢!赌一把唄,万一因此让路少动了真心,觉得她『情深义重』,那岂不是直接嫁入豪门,一步登天?这点风险算什么?”
“就是,高风险高回报,这波不亏。”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声音试图理性分析,或者觉得用如此恶意揣测一个受伤的女生有些不妥,但这些言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嘲讽与“拜金活该”的声浪之中,掀不起半点水花。
与此同时,路今安正在处理一份海外併购案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秘书推门而入,步履沉稳地將几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並条理清晰地匯报了相关事项。
待公事交代完毕,李秘书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稍作停顿,继续稟报。
“路总,公关部那边传来消息,关於几天前您在餐厅……以及后续护送沈念禾小姐就医的视频,被人发布到了网络上,目前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热度和討论量。”
他措辞谨慎:“从舆论风向来看,这件事对集团形象,以及对您个人的公眾形象,都產生了较为正向的影响。”
“公关部那边请示,对於这类信息,我们是按照惯例进行冷处理、压制热度,还是……顺势引导,或者乾脆不予干涉?”
如果是负面新闻,公关部根本不会请示,早就第一时间动用资源压下去了。
但这次的事件客观上提升了企业形象和老板的个人魅力,这让公关部有些拿不准上司的態度。
李秘书观察了一下路今安的神色,才接著说道:“另外,在南大的校园网內部,还出现了一则……与沈念禾小姐相关的討论帖。”
他没有具体说明帖子內容,而是將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恭敬地递到路今安面前,屏幕亮著,赫然显示著那个指责沈念禾“捨身捞金”的热门帖子。
路今安目光落在平板上,快速瀏览著帖子的內容和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他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报告。
李秘书安静地垂手站在一旁,等待著指示。
若是往常,涉及到这种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尤其是关於沈念禾的负面消息,老板大概率会直接无视,或者顶多冷淡地说一句“不用管”。
可今天,老板盯著那个帖子的时间,似乎有点过於长了……
这不太符合他平日高效果决的风格。
半晌,路今安终於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全部处理掉。”
李秘书下意识地应道:“是,路总。”
然而,在应下的瞬间,他心里却划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全部”这两个字,意味著不仅仅是压下那个对他有利的“英雄救美”视频的热度,连带著南大校园网上那个对沈念禾极尽嘲讽辱骂的帖子,也要一併清理乾净。
李秘书不由得感到些许意外。
以前老板对於围绕在沈念禾身边的风言风语,几乎是採取一种放任自流、漠不关心的態度,从未见他出手干预过。
若不是这次校园网的帖子与之前的视频事件有所关联,再加上他亲眼在视频里看到老板抱著沈念禾时那不同寻常的紧张神色。
他也不会特意將这种“小事”匯报上来。
现在看来……
李秘书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微妙而有趣的变化。
呵呵,就是不知道徐特助那个一向自詡最能揣摩老板心思的傢伙,意识到这一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