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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被我爹嫌弃了?
    东宫书房內。
    吕氏看著自家夫君那凝重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隨即又迅速隱去。
    她柔声劝道:“殿下,您也別想太多。
    父皇或许只是……图个新鲜,想留个孩子在身边解解闷罢了。”
    朱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嗯了一声。
    他何尝不希望是这样呢。
    只是,父皇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
    “知道了,你先带允炆回去吧,我去谨身殿一趟。”
    朱標站起身,拿起桌上一份关於空印案的奏摺。
    吕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叮嘱:“殿下,若与父皇商议政事,还需……
    还需顺著些父皇的意思,切莫惹他老人家生气。”
    朱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看著朱標离去的背影,吕氏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朱允炆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嫉妒和不甘:“母妃,为什么皇爷爷要抱那个野孩子,不抱我?”
    吕氏垂眸,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幽幽:“因为,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抢別人的东西。”
    【哦豁?】
    刚被宫女抱回自己小院的朱珏,耳朵动了动。
    【我这还没干啥呢,就成抢东西的野孩子了?】
    【伯母,你这被害妄想症有点严重啊,得治!】
    朱珏躺在自己的小摇篮里,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等著后续。
    他知道,大伯朱標肯定会去找老朱。
    一场父子之间关於“治国理念”的终极battle,即將上演!
    前排vip吃瓜位,准备就绪!
    谨身殿。
    朱標怀揣著满腹心事和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当场就石化了。
    人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往日里杀伐果断、威严赫赫,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父皇……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奶娃娃,坐在龙椅旁的软榻上。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那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他甚至还在轻轻哼著不成调的江南小曲,大手有节奏地拍著娃娃的后背。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给这一老一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岁月静好,父慈孙孝。
    朱標:“……”
    淦!
    这是我爹?
    这真的是那个骂起人来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动不动就喊著要砍人脑袋的洪武大帝?
    不是什么隔壁村头哄孙子的王老汉假冒的吧?
    朱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坐在那里的不是大明的开国皇帝,而他也不是大明的太子。
    这只是一场离谱的梦。
    就在他大脑宕机,疯狂怀疑人生的时候,朱元璋发现了他。
    皇帝陛下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硬和不耐。
    “嘘!”
    老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用气音怒斥道:“进来作甚!
    脚步声恁大,吵醒了咱大孙怎么办!”
    朱標:“???”
    我?
    脚步声大?
    我被我爹嫌弃了?因为我可能会吵醒一个……奶娃娃?
    他朱標,从小到大,挨过骂,挨过打,甚至被父皇用各种严苛到变態的標准要求过。
    可他还从未因为脚步声太大这种离奇的理由被训斥过。
    更別提,父皇那副你敢吵醒我孙子我就弄死你的护食表情。
    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这一刻,朱標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他嫉妒那个被父皇抱在怀里,睡得正香,名叫朱珏的娃娃。
    【嘖嘖嘖,感受到了吗,我亲爱的大伯?】
    【这就是来自亲爹的降维打击!】
    【你以为你还是这个家最受宠的崽?天真!】
    【现在,我,朱珏,才是这个紫禁城唯一的紫微星!】
    睡梦中的朱珏仿佛感受到了朱標那复杂的视线,砸吧砸吧小嘴,往朱元璋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再次精准地暴击了朱標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臟。
    朱元璋察觉到怀里大孙的动静,动作更加轻柔了。
    他尝试著想把朱珏放到旁边的榻上,好腾出手来处理政务。
    可他刚一动,朱珏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老朱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跟个雕塑似的,一动不敢动。
    【嘿嘿,小样儿,还想放下我?】
    【我这皱眉杀可是被动技能,自动触发,无cd!】
    朱元璋认命地重新抱稳了怀里的小祖宗,这才抬起眼皮,极不耐烦地看向还愣在那里的朱標。
    “杵那儿当门神?有屁快放!”
    语气恶劣至极。
    朱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和那股子酸味儿。
    他走上前,也学著朱元璋的样子,把声音压到最低。
    “父皇,儿臣是为毛驤之事而来。”
    “毛驤?”朱元璋挑了挑眉,“他怎么了?”
    朱標从袖中拿出那份奏摺,呈了上去,低声道:“毛驤奉旨追查胡惟庸余党,本是分內之事。但如今,他却將空印案也揽了过去,株连甚广,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儿臣以为,此风不可长。空印案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更不该如此扩大化。
    长此以往,朝堂动盪,於江山社稷无益。请父皇三思!”
    朱標说得恳切。
    这是他身为太子的责任。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父皇因为一时之怒,而动摇国之根基。
    然而,朱元璋听完,却只是冷笑一声。
    “三思?咱看该三思的是你!”
    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却丝毫不减。
    “朱標,你当那些文官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借著空印案,是在试探咱的底线!是在挑战皇权!”
    “咱若不以酷烈手段镇之,他们便会得寸进尺!今天敢用空印,明天就敢欺君罔上!”
    “咱就是要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听到咱的名字就两腿发软!这江山,才能姓朱!”
    父子俩的观点,再次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一个主张仁政,认为要稳定。
    一个信奉铁腕,认为要威慑。
    谨身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哦哟,开始了开始了!】
    【治国理念大辩论!红方辩手:铁血ceo朱元璋,观点:不听话的员工全开了!蓝方辩手:仁德太子朱標,观点:不能隨便开除,要考虑公司稳定!】
    【这波我站谁呢?】
    朱珏在心里默默分析。
    【从现代管理学角度看,大伯的想法更人性化,有利於长期发展。】
    【但从大明朝初建,百废待兴,牛鬼蛇神一大堆的时代背景来看,老朱的铁血手腕,才是最快最有效的稳定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猛药去疴。虽然副作用大,但见效快啊!】
    【所以……对不起大伯,这波我站我爷!】
    朱標还想再劝,他梗著脖子,据理力爭:“父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此滥杀,恐失民心!”
    “民心?”
    朱元璋的眼神更冷了,“咱的民心,是打下来的,不是靠那帮贪官污吏的嘴皮子换来的!
    他们,代表不了民心!”
    “你给咱记住了,朱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这心,太软了!”
    朱元璋看著自己这个优秀的继承人,眼里满是失望。
    他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狠。
    而他朱元璋的江山,需要一个狠人来继承。
    朱標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他看著父皇怀里那个安睡的婴儿,再看看父皇对自己这副冷硬如铁的態度。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了全身。
    难道……
    在父皇心里,自己这个太子,真的还不如一个刚出现的奶娃娃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