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月,乱穿衣”,但像今年这个乱法,確实太走样。
春天刚至,却像夏天一样燥热,气温最高升至二十六、七度。前两天还是挺冷的,最低在零下二三度,转眼就升这么高,有种一步入夏的感觉,让人无法忍受。
几天来,李勃早晨起床后,洗脸时鼻子总是要出一次血,浑身上下燥热不安,肌肉胀痛无力,身心俱疲。也许这就是皮肤由紧缩变扩张的一种伸缩疲劳,像蛇脱皮一样,总得经歷一点痛苦。
李勃观察到,芸芸眾生,有的人对冷暖天气变化反应不敏感,穿冬衣照旧,不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有的人则挺赶潮流,脱了冬衣,不著春秋装,直接换成了夏装。一步过到夏天,这郑州的春天也太过於短暂了。
从风箏之都带回的风箏,李勃认为应该是高质量的,放飞应该比较容易,飞翔在蓝天也应该是很稳定的。
第一次放飞时,可能是有小雨,风速也太小,不足三级,没能成功放飞。今天,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说有东南风三到四级,气象条件十分理想。李勃想,这次不会再失败了吧?
趁著周日暖阳,李勃又带著风箏到楼下的空地放飞。可是,风箏刚升空一点就打旋,转两圈就摔下来,仍然飞不起来。
李勃研究了一番,是头沉尾巴轻吗?换一条长线绳作尾巴,也不行,似乎尾巴又过重了,风箏头带不起来。
观察了一下风的走向,风速好像也不稳定,一阵大,一阵小的。是在院子里受院墙和周边大树的影响了吗?
李勃走出院子,来到田野,风箏勉强可以飞起来,但尚未飞高,风速降低,立刻就落下来了。
让人好生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路过的苏振华老师,看李勃拿著风箏发愣,调侃似地说:“李大警官,你这风箏,外表华丽,只能掛在家里观赏,估计没法放飞,你就別费劲了。”
李勃颇不服气地说:“这不可能,包装盒上的组装图和里面的说明书,都说明是可以放飞的,等风大了,我再试!”
又试了两次,依旧失败,李勃兴趣大减,索性先收拾起来,掛於客厅,就当成一件装饰物算了。
不期望它能再次飞起来,还是把时间用在看书学习上吧。
天热得不正常,穿衣也乱。李勃晚上睡觉,总是不自觉地把胳膊、腿伸出被窝。好在提前把床垫掀了去掉,只睡硬床板,似乎好了一些。
周一的早上,李勃仅仅喝了一小桶没有热透的八宝粥,浑身就觉得热气外涌。索性只穿衬衣和羊毛衫,也顾不上配套不配套了,把西服外套扔在家里得了。
李勃感觉不错,很为自己的抉择而得意。
午饭时,赵铜牛用肩膀扛了一件夹克衫,咋放都觉得不合適,看到李勃如此装束,羡慕地说:“老李,你怪聪明,没穿外套啊?”
李勃越发得意地说:“早上来上班时,我就没有穿!”
下午下班时,生產处的任方硕与李勃在电梯口相遇,有些吃惊地问:“你是否把外衣忘在办公室了?”
李勃很確信地说:“早上来时就没穿!”
任方硕又问:“那你装东西咋办?”
李勃坦然一笑,说:“有什么东西可装呢?隨便在那个衣兜里,装几张钞票不就得了。”
下班路上,李勃打量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街上流动著的单衣人相比,自己还算不上“赶潮族”。
周二的早晨,李勃被不断传进耳朵的鞭炮声惊醒,突然醒悟到,今天是清明节,是祭奠亡人的日子。
唐朝诗人杜牧有诗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慾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而今年的清明节,根本没有春雨,一直都是燥热不堪,哪里还有寻酒作乐的情趣?
上班路上,李勃仍能听到不绝於耳的鞭炮声,仍能看到路口烧纸钱留下的灰烬。突然灵感拍打脑门,竟然套用杜诗人的诗作,胡诌出一首诗来:“清明时节思故人,行人匆匆去上坟。纸灰纷飞鞭炮响,可惜地府难得闻。”
一路骑车细细推敲,觉得最后一句有些俗套,尚可调侃为“阴鬼岂能还阳魂”。虽然別有一番妙处,细思似乎有点对先人不敬,罪过,罪过!
就在诗意之外,路途显得不再遥远了。
年度考核、过渡培训、职称考试、月报匯总,几件事聚集到一起,搞得李勃疲於招架,紧张不堪。
越忙越有事。青海的老杨潍坊会议结束,在郑州中转,趁机回长垣老家探亲。休息两周后,来郑州转火车。接待任务又落到李勃头上。
好在招待所的订票员郑南京已经帮助订到了去西寧的火车票,李副处长又从局办公室要到一辆车,李勃只需要把老杨送进车站,就算完成了任务。若是两三天订不上火车票,老杨无法返程,李勃也无法脱身,连著几件事纠缠在一起,李勃就有些不堪重负了。
李勃把老杨送到车站,握手告別时,老杨眼含热泪,感慨地说:“还是家乡人亲啊!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啥时候还能魂归故里?”
联想到刚刚过去的清明节,李勃猜想,老杨清明祭祀,肯定是触动了感情深处。
李勃连忙安慰说:“老杨,保重,家乡人隨时欢迎您回来,我也会尽力搞好服务。”
送走老杨,李勃就接到通知,每个人必须在两天以內撰写出一份3000字左右的述职报告。
李勃原以为,述职应该是领导的事,自己一个小科员,有啥要讲的,在本处开会时,简单一说就行了。
谁知,处里开会,不是简单述职,而是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让李勃觉得简直是小题大作。不仅如此,还要填一份复杂的考核表,罗列了一些个人简歷、家庭社会关係、思想工作实际、考核审批等一系列內容。考核表填好,要与述职报告一同交政治部存档。
无疑,这又多了一份负担,在这燥热的四月,想轻鬆並不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