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牛长山科长给李勃打了一个招呼,说去市里扩洗照片,就匆匆离开了。而这时才刚上班不久。
到了下午,李勃閒来无事,坐在吊扇下面吹著风看名著《红楼梦》,这可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正版书。
冷士仪所长突然掀开门帘,进门问:“小李啊,你们牛科长哩?”
“去市里扩照片了。”李勃连忙合上书,站起来回答。
“你们生產科是管生產的,得加强管理呀!你看四大队的无纺布、白布条、浆子浪费多严重,这样下去就甭说赚钱了,还要赔钱呢!你们下去看看,想想办法,加强企业管理,可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冷所长非常不满意地说。
“好,好,好!等牛科长回来,我马上报告,一起到鞋底厂去看一看,分析出原因,然后拿出一个改进方案来。”李勃虽然这样回应说,但心里仍然没有底,还不知道牛科长心里咋想的呢!
冷所长看屋里的几个人都是愣愣的,“唉——”了一声,嘆了一口气,摇著头就走了。
不大一会儿,冷士仪所长又把鄂金平副科长也叫到他办公室,李勃估计也是在说这件事。看来,往后也是偷閒不得了,忙活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要说管吧,確实还是一个问题。自从兴起承包经营,上下都要求权力下放,各分厂似乎都不把生產科放在眼里了。生產科成了可有可无的尷尬科了。
更有甚者,像织布厂的康午辅厂长就公开放言:“你们生產科是科级,我们织布厂也是科级,谁管谁呢?”
岂不知,生產科作为所里的业务主管部门,是代表所里履行职责的,是不论级別的。老康说这种话,真是貽笑大方,但也足见生產科在分厂並无地位。牛科长对这种说法也不计较,不管事,倒落个清閒自在。
周四一上班,牛科长就在科里发了一通火,然后气哼哼地上楼找冷所长去了。
鄂副科长笑著自嘲说:“昨天冷所长找我,训斥一顿。说生產科不管生產,不愿意干就撤了你!弄得我真没法说。分工叫我管基建,生產也不能不管,管也不是。给冷所长这样一说,又让熊一顿,何苦来呢?当个屌副科长就是受气筒,专门让人家出气呢!”
儘管牛科长临走前发了一通火,不服气地说:“管,咋管?没法管!咱管也是多余的,人家还不让你插手呢!”
但从冷所长那儿回来,还是传达下来命令:“小李,小张,你们俩下去,通知各队队长、管生產的干部,明天上午九点到所会议室开会。一定通知到本人!”
李勃和张晓天二人领命,也不敢怠慢,急忙到各队去传达所长指令。
绣花厂郭家星厂长听了李勃口头传达的通知,笑著说:“又是做梦吧!咋又想起来开生產会啦?过去每月5號都要开生產例会的,今年都到5月份了,这又大梦方醒了!”
李勃只能会意一笑,確实无话可说。
其他各大队都没有特別反应,只是简单地回应一声:“嗯,知道了!”
看来,只有上头重视,抓紧一点,状况才会好一些。光靠下面“自觉”,准“自觉”不上去。必要时,行政手段还真不可少,隨时挥挥鞭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生產例会了,周五上午九点除了二大队的康午辅姍姍来迟,其他三队的人均按时到会了。
冷士仪所长在会上说:“前段时间生產状况不好,抓的不紧,主要责任在我。主要是我想另外找个地方,不想在这儿呆了。可是呢,厅局领导都要求我留下来,我就得好好工作,不能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话隨不多,但从这些话里就可以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各项工作都拖拖拉拉,不像以前那样井然有序了,全所都少了生机与活力了。將不动,卒妄动,结果能好吗?
联想到所里最近的人事变动,结果就可以推测出来。新来一呼延政委,在部队是副师级,虽然降半级使用,也是正处级。儘管厅里下文说是所长负责全面工作,但两个正处级恐怕决策拍板时就不好办了。
人有疑心实在难免,心中不高兴也是自然。不知厅局的头儿们在考虑领导班子时是怎样决策定下来。这不是李勃这个级別的小干部能想像得来的。
早就听坊间传言,所长和政委之间有隙,李勃还有些不相信。呼延政委刚来,不明真相,也不会有多少手下做得力干將,他也不会爭谁是一把手吧。
看来,李勃已经感觉出,自己的那些看法未免太幼稚、太天真了。
冷所长要把工作推向正轨,生產科的尷尬地位,能得到改观吗?
冷所长最后的讲话將李勃的思绪拉回会议现场:“同志们,生產科是我所生產的主管部门,必须担负起发展生產的责任。
我看,每月5號的生產例会还得恢復起来。我只要在家,我都会参加。这个会就是要总结上月生產计划的完成情况,分析存在的问题,找出解决问题的思路;同时,要对当月的生產任务进行布置。
这里要讲清楚,不是说各队搞承包了,生產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还是要站在全所的角度,对整个生產过程要进行控制、检查、监督。各队也不能无视生產科的存在,要积极配合,要完成生產科代表所里下达的生產计划。
这里还要明確一下,如果生產例会我不能参加,牛科长就负责主持。好的制度,就必须坚持。
具体的生產部署,我就不多讲了。下面,请牛科长具体讲。”
牛科长被推上前台,不得不接著讲:“刚才,冷所长做了自我批评。其实,作为生產科长,我也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到位,在此,我也向冷所长学习,也在这做个自我批评。以前的事,咱也就不多说了,还是要向前看。希望我们生產科能和各队紧密合作,更好地把所里的生產工作做好,大力发展劳教经济。只有把工作做好,我们才不会再尷尬,各队也不会再难堪。”
会场里少见地响起一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