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另一头，唐永年狂喜的心情戛然而止。
    “林凡，你说什么？更大的危机？”
    林凡听著终端里传来的电流杂音，言简意賅。
    “控制『灰锈』的，是一个自称『守护者』的前文明遗留ai。”
    他顿了顿，將“守护者”那段临终遗言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它在甦醒的第一时间，就向星空发射了一道信號。”
    “它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
    “在路上了？”
    唐永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乾涩。
    在他身旁，一直侧耳倾听的魏定国也听清了这番话。
    刚刚放鬆下来的手臂肌肉再次绷紧，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能创造出纳米机械天灾的前文明，已经足够恐怖。
    现在这个“他们”，又是谁呢？
    “信號发给了谁？敌人是谁？数量多少？什么时候到？”
    唐永年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然后，林凡的回答却十分平静。
    “不知道，但我想他们肯定不会是来旅游的。”
    “那傢伙话说完就自爆了，没给我留套话的机会。”
    “我现在还在地底下，信號不好，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他不等唐永年继续追问，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通讯。
    ……
    熔火城，指挥中心。
    “嘟……嘟……”
    唐永年举著腕錶终端，愣在原地。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小子……
    就这么掛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抓狂，神情凝重的看向魏定国。
    “老魏，你怎么看？”
    魏定国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神锐利如刀。
    “不管来的是谁，能让前文明的ai称之为『他们』，绝不是善茬。”
    “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当机立断，抓起通讯器，直接接入轨道部队的指挥频道。
    “命令！所有单位，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轨道巡航舰队，將侦测范围扩大！”
    “任何未知的空间波动、未经识別的跃迁信號、异常的能量反应，发现后立即上报！”
    命令下达。
    在玄铁星太空轨道上的数支舰队，以及那座刚刚熄火的“天剑”武器平台，再次亮起了代表战备的红色警示灯。
    一场看不见的阴云，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
    地底，巨大的空洞废墟中。
    林凡收起腕錶终端。
    他对指挥中心那边的鸡飞狗跳毫不在意。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不管怎么样，先把胖子和学姐找到，搞清楚所有状况再说。
    他环顾四周，心念一动。
    “窸窸窣窣……”
    无数菌丝在废墟的缝隙中不断增殖。
    一张庞大无比的感知网络，以林凡为中心，向著整个机械迷宫蔓延。
    没有了核心ai的控制，整个迷宫彻底成了一座毫无逻辑的钢铁坟墓。
    墙体模块、升降平台、防御机关……
    所有的一切全部停滯，变成了一座结构混乱的钢铁坟墓。
    菌丝的感知反馈中，到处都是死路和坍塌的绝境。
    林凡闭著眼，耐心地等待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终於。
    在感知网络一个极远位置的末梢，菌丝捕捉到了微弱但熟悉的灵能波动残留。
    是白芷和钱多多的！
    林凡確定了方位，不再迟疑。
    他催动脚下的菌群，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空心菌球，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下一秒。
    菌球化作一颗失控的保龄球，朝著感知的方向衝去。
    它无视任何地形阻碍。
    挡路的合金墙壁？
    直接冲其恐怖的硬度与动能碾成碎片。
    前方通道坍塌？
    菌球直接撞穿了旁边的岩层，在坚硬的岩体中开闢出一条新的隧道。
    菌球表面，超频震爆菌刺与震爆黏菌的特性不断切换。
    物理爆炸加上內部结构共振崩解。
    一时间，整个地下迷宫的残骸中，只听见接连不断的巨响与爆炸。
    菌球一路火花带闪电，横衝直撞。
    这就是林凡赶路的方式，朴实，且无华。
    ……
    迷宫的另一端。
    一条塌了一半的通道內，钱多多和白芷正在艰难前行。
    “学姐，咱……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
    钱多多挠了挠头，满脸迷茫地看著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
    “我感觉方向都反了，这里绕来绕去的，跟个迷宫似的。”
    “这里本来就是迷宫！”
    白芷手持终端，分析著沿途的结构。
    听到胖子的话，头也不抬地指向一个方向。
    “跟著之前那个爆炸的震源走，就在那个方向。”
    “那里，一定是核心区域。”
    然而，她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由远及近的剧烈轰鸣，突然从他们通道外部传来，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颤。
    轰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通道数十米外一侧的金属墙壁，凸起一个巨大的鼓包，紧接著，轰然炸开！
    无数金属碎片夹杂著烟尘，朝著两人铺天盖地射来。
    “小心！”
    钱多多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便一步跨到白芷身前。
    身上金色的护盾开启，將所有飞溅的碎片和衝击波挡在了前面。
    他警惕地盯著那烟尘瀰漫的破洞，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出现的敌人。
    烟尘中。
    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球体，“咕嚕嚕”滚了出来。
    菌球缓缓分解、剥落，露出了里面安然无恙的林凡。
    钱多多看清来人，那副如临大敌的警惕姿態立即退去。
    “臥槽！”
    他嗷地一声，像一头二百多斤的哈士奇，猛地扑了上去。
    “凡哥！我就知道你没事！”
    “你你你……你把那大boss给办了？”
    “滚开。”
    林凡一脸嫌弃地侧身，用一只手抵住他那颗硕大的脑袋，不让他靠近。
    “办了，不过那傢伙不讲武德，打不过就自爆，差点把我带走。”
    他隨口应付了一句，见钱多多这么生龙活虎，想必没什么大问题。
    目光越过钱多多，落在后面的白芷身上，却发现这位学姐的脸色有些凝重。
    林凡心中一动，上前问道。
    “学姐，看你这脸色，有发现？”
    白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起头，那双冷静与理智的双眸，此刻却透著一股严肃。
    她看著林凡，反问了一句。
    “这里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前文明的ai，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