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我看你像个外星人!”
陈凡那句“妈”字刚出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哎哟!”
陈凡一个踉蹌,差点当场给面前的赵局长行个大礼。
动脚的自然是陈富贵。
老汉儿这一脚虽然看著凶,其实收了力,纯粹是那种“恨铁不成钢”又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宣泄。
“你个瓜娃子!还睡!太阳都晒屁股咯!”
陈富贵虽然嘴上骂著,但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意,甚至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他一把拽住陈凡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赵局长和张局长面前,笑骂道:
“这就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混帐东西,陈凡!各位领导见笑了哈,这孩子从小就懒,属牙膏的,不挤不出来!”
陈凡捂著屁股,一脸懵逼地看著周围。
此时,陈悠悠像个小泥猴一样窜了过来,手里还举著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哥,你火了!你彻底火了!”
“看到没得?那是公安局赵局长,那是文旅局张局长,后面那排全是特警和交警!还有院子里这五六千人,全是看了你的视频来的!”
“咱们家现在比春晚现场还热闹!”
陈悠悠飞快地把事情经过给陈凡“补课”了一遍。
听完妹妹的讲述,陈凡那原本还没睡醒的大脑,瞬间像是被灌了一瓶风油精——透心凉,心飞扬。
“臥……槽?”
陈凡瞪大了眼睛,看著满院子的人头,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那正在劈柴的特警。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我就隨手发个抖音……想找两三个壮汉帮忙按个猪……”
“你们给我整来了一个师的兵力?还把文旅局给摇来了?”
这特么是蝴蝶效应吧?这蝴蝶翅膀扇得也太猛了,直接扇出了十级颱风啊!
陈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著面前那一身警服、威严满满的赵局长,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个……警察叔叔……我……我这算非法聚眾不?我没想闹事啊,我就想吃个肉……”
看著陈凡那副穿著海绵宝宝裤衩、一脸“我很怂”的模样,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凡哥太真实了!”
“凡哥:我当时害怕极了!”
“这裤衩绝了,海绵宝宝同款,我也要去买一条!”
赵局长也被逗乐了。
他原本以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会是个什么精明强干的刺头,没想到是个这么接地气的邻家大男孩。
这种反差萌,反而让他觉得这事儿更稳了。
“哈哈哈哈!小陈啊,別紧张!”
文旅局长张泰抢先一步,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陈凡那只还拿著漱口杯的手,用力摇了摇:
“你不仅没犯法,你还是咱们合川县的大功臣啊!”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这隨手一拍,咱们合川县今天的搜索指数全国第一!这一波宣传,顶我们文旅局干十年!”
“感谢你!感谢你为家乡做出的贡献!”
陈凡看著手里被握得生疼的漱口杯,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局长,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这就……成英雄了?
我明明是在摆烂啊!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陈凡机械地应付著,脸上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时候,蓝雨集团的王龙也凑了上来,递上一根华子,笑道:
“小兄弟,我是蓝雨的王龙。不得不说,你这波操作,即使是在商界,那也是教科书级別的营销案例!佩服!佩服!”
陈凡:“???”
营销?我营销个锤子啊!
但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陈凡只能含泪收下这波“高帽子”,被迫成为了全场几千人的“团宠”。
大家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家那个虽然调皮捣蛋、但確实有点本事的傻儿子,充满了慈爱和包容。
……
一番寒暄社死过后。
陈富贵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陈凡后脑勺上:
“行了!別在那杵著当吉祥物了!赶紧去帮忙!”
“现在这么多人等著吃饭,要是让客人们饿肚子,老子把你腿打断!”
陈凡赶紧借坡下驴:“是是是!我去帮忙!我去帮忙!”
然而。
当陈凡真正投入到这热火朝天的劳动中时,才发现问题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虽然文旅局支援了物资和厨师,虽然特警和交警帮忙维持了秩序。
但这里毕竟是农村,基础设施太差了。
现在的核心矛盾有两个。
第一,灶台不够!
虽然陈家之前打了两个大灶,文旅局的厨师团队也带了十几口行军锅,但面对两百头猪、五六千人的规模,这点火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要再搭建起至少二十个大型土灶,才能保证大家在中午准时吃上饭。
第二,杀猪的人不够!
厨师们虽然会做饭,但杀猪是个技术活,尤其是传统的农村杀猪,讲究“一刀封喉,烫皮刮毛”。
文旅局带来的这一百多个厨师,大部分是饭店的大厨,平时用的都是净肉,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虽然有几个老师傅会杀,但两百头猪啊!
光靠那几个老师傅,杀到明天早上也杀不完!
此时,院坝东侧的空地上。
一群人正围著一堆黄泥和红砖发愁。
“这咋整?这泥巴稀了还是干了?这砖咋码才能烧得旺?”
一个特警小哥哥拿著砖头,一脸茫然。
让他拆弹他在行,让他砌灶台,那是真触及知识盲区了。
陈富贵也急得团团转:“哎呀,这要请泥瓦匠才行啊!现在去哪儿找这么多泥瓦匠嘛!”
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淡定且充满磁性的声音: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眾人回头。
只见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衝锋衣、头顶微禿的中年男子,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扒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砖头和泥巴,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专业”的光芒。
“那个……我是省建筑设计院的总工,我叫李建国。”
“虽然我平时设计的是摩天大楼和跨海大桥,但这个……土灶台,原理应该是相通的。”
全场瞬间安静。
省建筑设计院?总工?
这特么是满级大佬进新手村啊!
李总工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而是直接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巴地上开始画图。
“你们看,土灶的核心在於热效率和空气流体力学。”
“传统的农村灶台,进风口太小,燃烧室结构不合理,导致热能浪费。”
“如果我们採用『迴旋式烟道设计』,加上一个30度的倾斜进风口,利用伯努利原理,可以把火力提升40%!”
说著,他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图,嘴里还蹦出各种专业术语:
“这里要用耐火砖做悬挑……这里要预留热膨胀缝隙……烟囱高度要根据当地气压计算……”
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佬……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用造大桥的技术造灶台?这猪肉吃得起吗?”
李总工画完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环视四周:
“图纸有了,现在需要施工队。”
话音刚落。
人群里瞬间站起来几十个壮汉。
他们有的穿著普通的夹克,有的甚至还穿著某建筑公司的工装。
“我是中建三局的!我有高级瓦工证!”
“我是搞路桥建设的!砌墙我在行!”
“我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就打过灶!这活儿我熟!”
“总工您指挥!我们干!”
一时间,几十个来自全国各地建筑行业的“土木老哥”,在这一刻找到了属於他们的舞台。
“好!”
李总工大手一挥,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號组负责和泥!水灰比控制在0.6!”
“二號组负责搬砖!要红砖,不要空心砖!”
“三號组跟我来,放线!定点!”
於是。
在全网几百万网友的围观下,一场堪称“基建狂魔”微缩版的施工现场开始了。
只见那些平日里在工地搬砖、被嘲笑是“土木狗”的大哥们,此刻化身成了艺术家。
他们手中的瓦刀上下翻飞,泥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原本一团糟的空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了一个个造型標准、结构严谨、甚至还带著某种工业美感的土灶台。
短短半个小时!
整整二十个“加强版·高效率·流体力学土灶台”,拔地而起!
“点火!”李总工一声令下。
乾柴塞进去,火柴一划。
“呼——!!”
那火苗子瞬间窜了起来,蓝盈盈的,风门发出呼啸声,燃烧效率高得嚇人!
“臥槽!神了!”
“这就叫专业!”
“不愧是设计院大佬!这火比我家燃气灶都猛!”
掌声雷动!
李总工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献丑了,献丑了,只要大家能吃上热乎饭就行。”
这一幕,看得陈凡目瞪口呆。
“这……这届网友,也太硬核了吧?”
……
灶台的问题解决了,水烧开了。
但另一个问题更严峻了。
猪还在叫唤。
后院,两百头猪挤在一起,哼哼唧唧,仿佛在开嘲讽大会。
几十个厨师拿著刀,围著猪转圈,却迟迟不敢下手。
“不行啊!”
厨师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找张局长和陈富贵:
“张局,陈老哥,这猪太多了!而且这猪劲儿太大了!我们那几个会杀猪的师傅,按不住啊!”
“刚才有个师傅想强上,结果被一头三百斤的花猪给顶了个跟头,刀都飞了!”
“必须得有专业的杀猪匠!而且得是那种力气大、手得准、能镇得住场子的!”
陈富贵一听,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我就说嘛!这杀猪是门手艺!现在年轻人都不学这个了,村里的老杀猪匠都七老八十了,哪按得动?”
“这可咋整?这要是杀不出来,中午只能吃猪毛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人群里,又有人开始整活了。
“杀猪?这个我会啊!”
一个留著长发、背著吉他的文艺青年走了出来。
大家眼前一亮:“兄弟,你是杀猪匠?”
文艺青年甩了甩头髮:“不,我是川音学美声的。”
眾人:“……”
“那你杀个屁啊!”
文艺青年一脸认真:“我可以给猪唱歌,安抚它们的情绪,让它们在安详中去世,这样肉质更鲜美。”
“滚滚滚!”眾人哄堂大笑。
紧接著,又有人站出来。
“我是学医的!外科主刀!我也许可以试试给猪做个安乐死?”
“我是搞催眠的,要不我试试把猪催眠?”
“我是程式设计师,我可以……额,我可以给猪编个號,优化一下排队逻辑?”
大家七嘴八舌,各种脑洞大开,现场气氛欢乐无比,但就是没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
毕竟,杀猪这玩意儿,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胆量和力气。
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陈富贵急得都快哭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丟人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陈凡,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突然发现睡觉的时候居然得到个庖丁解猪的神技。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看著那群猪,就像看著一堆行走的红烧肉。
陈凡把手里的漱口杯往旁边一放,挤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爸,要不……让我试试?”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著海绵宝宝裤衩、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脆皮大学生”身上。
陈富贵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凡娃子?你別闹了!”
“你连杀鸡都不敢看,小时候看个杀猪都嚇得尿裤子!你去杀猪?你是去给猪送菜吧!”
刘春娇也赶紧拉住他:“儿啊,別逞能!那猪三百多斤,一脚能把你肠子踢出来!那是玩命的事,別去!”
周围的网友们也是一脸不信。
“凡哥,別衝动啊!咱们虽然想吃肉,但不想吃席啊!”
“凡哥这小身板,估计还不够猪拱一下的。”
“术业有专攻,凡哥你还是负责摆烂吧,这种粗活让……让谁来著?”
面对眾人的质疑,陈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刚才那个厨师长掉落的杀猪刀。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一声清脆的刀鸣声响起。
陈凡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懒散、摆烂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专注、甚至带著几分狂野的……屠夫气息。
他看向不远处那头最凶猛、正在顶撞笼子的“黑金刚”。
那头原本暴躁无比的大黑猪,在接触到陈凡眼神的一瞬间,竟然浑身一抖,停止了嚎叫,夹著尾巴缩到了角落里。
陈凡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装x的笑容:
“老汉儿,你忘了?”
“我是学汉语言文学的。”
“当年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那是力;庖丁解牛,那是技。”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大学生整顿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