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送爽,过了中秋,肆虐了数月的暑气彻底消散。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之时,甚至已经开始有了一丝凉意。
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少年,从农庄中走出,一边扎紧身上的布衣,一边隨意看向远处的稻田。
稻田里正有几十个农人,在收割这一季的水稻。今年风调雨顺,没有遇到什么大灾,如今收穫在即,至少可以保证未来一年能够饱腹。农人心情愉悦之下,时不时会有嬉笑之声,隱隱传来。
少年名叫李兴,今年刚刚十五岁,是这农庄中的两家主人之一,而农庄的另一家主人,也並非外人,正是李兴的舅舅家。李家祖籍本是司隶扶风,三十年前,李兴的爷爷带著妻儿迁居到此,又与本县的周家结了姻亲,两家就一起置地安家,起了这处农庄。
李兴看到这一派平和的喜人丰收景象,也是心情不错,转身走上农庄不远处的一处土坡,练起武艺来。李兴先是打了一趟拳脚,待浑身活动开,又开始练习箭术。
李兴將两个箭囊皆背在身后,也不刻意瞄准,抽出一支剪来,拉弓就射。箭矢离弦之后,李兴更不耽搁,继续抽箭、张弓、发射,只是片刻功夫,背后的两囊二十只弓箭,都被李兴射了出去。
“嗖、嗖、嗖。。”,接连箭响之后,只见百步开外,五个稻草人身上,已经各著了四箭。每个稻草人身上,著箭之处,均是分散在头、胸、左右双臂。
此时若是有人在旁,一定会大声喝彩,李兴所练习的射术,根本不是普通的箭术,而是神乎其技的“连珠箭术”。连珠箭术,不仅要射的准,而且要射的快,非是天资非凡之辈,根本无法掌握这一手箭术。
李兴射完一轮,脸不红、气不喘,大步走到箭靶之前,一边收回箭矢,一边检查中箭位置,看到著箭之处,与自己预想並无偏差,李兴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欣喜之色,反而轻声的嘀咕了一句,“这弓还是太软了,回头找机会,一定要弄一把好弓。”
能够百步之外,箭箭不出偏差,李兴所用的弓,其实已经算是上品强弓了,只是李兴的膂力过人,这把弓对於李兴来说,就有些不够用了。
收回了箭矢,李兴正准备再练习一下枪矛之术,却突然听到“咣咣咣咣。。”一连串急促的梆子声从庄子中响起。这是庄中定下的紧急召集信號,只要在庄外之人,听到梆子声响,都需第一时间,赶回庄上。
李兴自然也不会耽搁,將弓箭、箭囊往身上一背,拎起手中长矛,大步向庄子跑去,此时农田中原本在劳作的农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捡起地上的各种农具,迅速向庄子奔回。
李兴奔到庄门口,看到两个庄丁仍在不停的敲打梆子示警,赶紧问道:“发生了何事?”
“李庄主,是周庄主吩咐示警召回所有在外劳作的庄人,说是有贼人来了。”庄丁赶紧回应。
听到只是有贼人来了,李兴反而不再著急,进入庄子后就放慢了脚步。
庄里有七八十户人家,青壮上百,又有木柵环围相护,普通的小股贼人,轻易並不敢进攻这种农庄,只敢去洗劫那种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李兴拾阶走上庄门上方的望台,看到表兄周忠果然在此,“兄长,可是有贼人来了?”
周忠面色有些阴沉,“大郎,我也是刚刚得到讯息,说是昨夜城西不少的村庄受到了贼人的洗劫,如今这伙贼人正转向我们城南而来。”
“如此说来,这伙贼人数量应该不少?”
“贼人具体多少尚不清楚,这伙贼人自西而来,弄不好是九江郡的贼人,跨郡而来。”周忠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此处是徐州广陵郡的堂邑县,已经处於广陵郡的边缘,向西百里之外,就是扬州的九江郡。
“就是九江郡的贼人,也未免太大胆了些吧?昨夜这伙贼人既已洗劫了城西的村庄,今天居然还不退走,难道不怕县中的官军,出城清剿吗?”
“大郎前些时日一直在外面独居守孝,却不知如今的形势。
今年初,我们郡的张太守,徵发了近万郡兵,前往了兗州陈留,说是去討伐洛阳的丞相董卓。我们堂邑县的郡兵,自然也早就被抽调一空,县城之中,也就只剩下百余老弱之军罢了。
而且,如今县里的兵曹之职已经空缺多时,根本没有人能够带领兵马,出城清剿这伙山贼。”
两年前,徐州黄巾再起,徐州刺史陶谦徵发全州兵马征剿,李兴的父亲李通,身为县兵曹,领军应徵,一去不回,死在了沙场之上。消息传回,李兴的母亲周氏悲伤过度,不久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十三岁的李兴和八岁的弟弟,三岁的妹妹。
父母亡故之后,李兴將弟妹交给舅舅照顾,就开始按照此时的习俗,独自在墓旁搭了一个茅屋,为父母守孝。如今,二十五个月孝期刚满,李兴回到庄上也不过才三日。
李兴知道自己对如今的形势並不了解,对庄內的防守运作也不熟悉,乾脆就不再多问,“既如此,兄长且在此处指挥庄丁,我先去寻些吃食再来。等下贼人来了,若真要廝杀,也有足够的力气。”
周忠点点头,“大郎自去,此处有我。”
李兴两年前出去独居守孝之时,只有十三岁,如今刚刚回来,虽然身型已经变得孔武粗壮,但在周忠心中仍是一个需要看顾的孩子。应对贼人之事,周忠自然不会对李兴抱有什么期望,甚至没有叮嘱李兴赶快回来。
李兴也不再多言,下瞭望台,回到自己家中,吩咐僕人赶紧准备饭食,还特意要求多加一大份烤羊肉,而自己也开始准备起武器装备。
李兴准备的武器装备,並不算复杂,环首刀一口,长矛一把,弓一把,箭三十只,钢铁的盔甲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家中倒有父亲李通留下的一副皮甲,被李兴穿在了身上。
虽然装备比较简单,李兴准备的却很是认真,每一样武器、每一只箭矢,李兴都仔细检查擦拭了一番,充分做好战前的准备。这可是李兴两辈子,第一次真正上战场,李兴可不愿因为武器装备出什么紕漏,影响了自己的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