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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民心就像这炭火(求好评!)
    两人下楼时,朱標已裹紧了披风,正指挥护卫把几捆木炭搬到马车上。
    见了他们,便笑道:“王叔,戴先生,一起去看看?”
    驛站到镇中心不过半里路,雪却没到膝盖,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朱標忽然指著街角的屋檐:“那里好像有人。”
    雪堆里缩著个老妇人,怀里抱著个孩子,身上盖著层薄草蓆,眼看就要冻僵了。
    朱標连忙跑过去,解开披风裹在她们身上,又把暖炉塞进老妇怀里:“老人家,醒醒!”
    老妇咳嗽著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抱紧孩子磕头:“官爷救救我的孙儿!他爹娘被倭寇杀了,我们祖孙俩一路討饭过来……”
    戴思恭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皮,脸色凝重:“是风寒入肺,得赶紧用麻黄汤发汗。”
    朱瑞璋对跟来的护卫道:“把她们抱回驛站,找间暖和的屋子。”
    又对朱標身后的护卫道,“你让人去药铺抓药,我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类似的人家。”
    镇子不大,却藏著不少苦难。
    北街的破庙里挤著十几个流民,都是从沿海逃来的,身上的单衣根本挡不住风雪;
    西头的豆腐坊塌了半边,掌柜的被砸断了腿,正抱著伤处呻吟。
    朱瑞璋让护卫把带来的棉衣和食物分下去,又让戴思恭留在庙里给人看病,自己则带著朱標往豆腐坊去。
    “王叔,这些人……”朱標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见过战场上的死人,却没见过这样在寒风里一点点枯萎的生命。
    “都是倭寇和战爭闹的。”朱瑞璋踢开地上的碎木片,
    “沿海的百姓逃到內陆,以为能活命,却躲不过这风雪。”
    他忽然提高声音,对跟著的驛卒道,“去把镇里的里正叫来!”
    里正哆哆嗦嗦地赶来时,帽子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
    朱瑞璋指著破庙的方向:“所有流民,都安置到驛站的偏院,炭火、食物我让人送来。
    你让人把镇上的空屋都腾出来,实在没有的,就去拆些门板当柴烧,钱我来出。”
    里正连连应著,却迟迟不动身。
    朱標看出他的犹豫,便道:“是怕我们走了之后,这些人赖著不走?”
    里正脸一红,跪下道:“小人不敢……只是有年冬天,就有流民在镇上病死,最后闹了场疫症……”
    “疫症我来防。”戴思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药箱,
    “我和滑先生会配防疫的汤药,让全镇人都喝上。”他看著朱瑞璋,“只是药材可能不够。”
    “我让人回车队取。”朱瑞璋道,“把滑先生也请来,正好让医学院的两位柱石,给这小镇诊诊脉。”
    滑寿来的时候,正看见戴思恭在教几个妇人熬药。
    老大夫跺了跺脚上的雪,拿起药罐闻了闻:“桂枝少了一钱,防风多了半钱。”
    说著从药箱里取出纸包,“这是从温州带来的陈艾,煮水给孩子们泡澡,能去寒毒。”
    朱瑞璋看著他们忙碌,忽然对朱標道:“你看,建医学院不光是教大夫看病,还得教百姓怎么防病。
    就像这冻疮,若早知道用辣椒水熏洗,也不至於烂到见骨。”
    朱標点头,忽然想起台州滩头那些冻裂的士兵手指:“若是能把这些法子教给军中,將士们冬天打仗也能少受些罪。”
    “太子殿下说得是。”滑寿接口道,
    “草民早年在北方行医时,见边军將士常生冻疔,其实用猪油拌雄黄涂抹,便能防治。只是军中少有人懂这个。”
    朱瑞璋眼睛一亮:“这就该写进军医学里!不光是冻疔,还有雪地行军怎么防雪崩,渡河时怎么防冻僵,都得一一记下。”
    正说著,王保保匆匆赶来,披风上沾著血:“王爷,西边山林里发现几十个倭寇!”
    眾人都是一惊。
    朱瑞璋皱眉:“怎么会有倭寇跑到这里来?”
    “像是从沿海逃过来的残部。”王保保道,“被我们的巡逻兵撞见,杀了几个,剩下的躲进林子里了。”
    朱標攥紧了拳头:“这些杂碎,到了这种地方还不安分!”
    “別急。”朱瑞璋按住他的肩,
    “雪下得这么大,他们跑不远。王保保,带五十人守住山口,剩下的人分片搜山,注意留活口。”
    戴思恭忽然道:“草民跟去!林子里多毒虫猛兽,万一有士兵受伤,草民能救治。”
    滑寿也道:“带上我的药箱,里面有金疮药。”
    搜山的队伍出发时,雪势小了些。
    朱標坚持要去,朱瑞璋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在王保保身边。
    林子里的积雪更深,树枝上的雪不时落下来,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
    朱標踩著倭寇留下的脚印往前走,忽然发现雪地上有几滴暗红的血。
    “在这里!”前面传来护卫的喊声。
    只见一棵老松树下,藏著十几个倭寇,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有几人还受了伤,正用破布裹著伤口。
    见被发现,竟还有人举著倭刀想衝过来,被王保保一箭射穿手腕。
    “绑起来!”王保保喝道,“仔细搜身,看看有没有地图之类的东西。”
    朱標盯著一个断了腿的倭寇,那人怀里竟抱著个包裹,打开一看,是几件小孩的棉衣。
    朱標想起破庙里的那个孩子,心头火起,一脚將他踹翻在地:“连流民的东西都抢!”
    倭寇挣扎著喊:“不是抢的……是从死人身上捡的……”
    戴思恭正在给受伤的护卫包扎,闻言皱眉:“什么死人?”
    倭寇哆哆嗦嗦地说:“树林……树林里有个死人堆……好多明人……”
    朱瑞璋赶到时,正看见朱標站在雪地里发怔。
    顺著倭寇指的方向望去,几棵大树下,果然有一片隆起的雪堆,隱约能看见露出的手脚。
    “挖开。”朱瑞璋的声音有些沙哑。
    护卫们用刀鞘刨雪,很快露出层层叠叠的尸体,有老有少,都是百姓装束,身上的伤口早已冻僵发黑。
    滑寿蹲下身,翻看一具尸体的眼瞼:“死了至少三天,是被刀砍死的。”
    朱標胃里一阵翻腾,转身捂住嘴,却吐不出什么
    。他想起破庙里的老妇,想起那些流民,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逃离沿海,倭寇的刀,从来不会因为风雪而停歇。
    “把这些尸体好好安葬。”朱瑞璋道,“倭寇全部带回驛站,仔细审问。”
    回到驛站时,天已经黑透了。朱標坐在火炉边,手里捧著薑汤,却怎么也暖不了手。
    戴思恭进来给他诊脉,笑道:“殿下是气鬱伤肝,得宽宽心。”
    “宽心?”朱標苦笑,“一想到雪地里下那些尸体,我就……”
    “草民给您讲个故事吧。”戴思恭坐下,
    “草民年轻时在义乌行医,见当地百姓为了爭滩涂,常常打群架,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有將军来招兵,把这些好勇斗狠的百姓编进军队,却成了抗倭的劲旅。”
    朱標不解:“这和现在有什么关係?”
    “民心就像这炭火。”
    戴思恭指著炉子里的火苗,“散著烧,很快就灭了;聚起来,能烧红半边天。
    殿下您看,咱们今天救了这镇子的人,他们感念朝廷的好,日后倭寇再来,不用官府號召,自会拿起锄头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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