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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他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
    “王叔,等等我,王叔,等等!”
    亲军卫大营门口,朱棣骑著一匹小马驹跌跌撞撞的朝著即將出发的朱瑞璋而来,
    隔的老远就扯著嗓子大喊,身后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怎么也追不上
    朱瑞璋勒停战马,转头望去,只见小傢伙满头大汗,腰间挎著短刀,兴奋的朝他大喊,
    走近后咧开缺了两颗牙的小嘴:“王叔,我和你一起,我也要杀敌,父皇说,不能马上杀敌的儿郎不是好汉子”,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著朱瑞璋,只见朱瑞璋翻身下马,来到朱棣面前,看著胯下的小马驹:“你这马,哪儿来的?”,
    “嘿嘿,我在父皇的马厩里牵出来的,以前我天天去餵它,它认识我”,
    “笑个屁,给我滚回去,想吃奶,回去让你母后给你找个奶娘,拿得动刀吗就想上战场”,
    “王叔,你別瞧不起人…哎哟…嘶哈…好疼”,他话还没说完,朱瑞璋一指弹在他的额头上,
    “尿都把握不住的年纪还想把握敌人的脑袋?赶紧回去,老子没空和你闹,想杀敌,就好好练本领,长大了有的是机会”,
    这时候,小太监才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朱瑞璋看著两个小太监:“把你家主子带回去,他不走你们就绑回去,告诉陛下我说的”,
    说完翻身上马,追赶大部队而去
    可怜的朱小四泪汪汪的呆愣在原地,努力忍著不让泪水掉下来,太欺负人了,人家早就不尿床好多年了
    ……
    老朱一脸疲惫的来到坤寧宫,平日里这个时候马皇后总会给他捶捶背,捏捏肩,说些宽慰他的话,
    但今天的坤寧宫却格外安静,马皇后坐在软座上,一言不发,
    烛火明明暗暗,跳跃的火苗映照著马皇后的面容。
    她髮髻简单挽起,神色却满是焦急与慍怒。她紧握著手中的丝帕,
    “妹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啦?”,老朱不明所以,自顾自的倒了杯茶,隨后开口问道,
    马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重八,你为什么要让重九去漠北?”
    她生气、不解,朱瑞璋才成亲多久,还没个一儿半女,这次情况又那么危险,作为兄长的老朱是怎么忍心的
    老朱捏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杯沿磕在案几上发出轻响。
    他抬眼看向马皇后,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看过太多尸山血海的眸子,此刻竟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涩然。
    “妹子,”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当咱愿意?”
    伸手解开腰间玉带扔在榻边,玄色龙纹常服的衣襟敞开著,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衣,
    那是马皇后前几日刚给他缝补的,针脚细密,此刻却隨著他胸腔的起伏微微颤动。
    马皇后猛地站起身,丝帕被攥得变了形:“不愿意?那你为何还同意?漠北那是什么地方?是豺狼窝!
    当年跟著你打天下的老弟兄,埋在战场上的还少吗?重九才成亲多久?连个子嗣都还没有,
    他成婚那日你亲口说的,要让他在京里安稳些,多陪陪寧丫头,这话才过了多久?”
    她越说越急,眼眶渐渐红了,走到老朱面前,指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你以为我不懂国事?
    徐达那边的八百里加急清晨就递到了,北元残部在野狼谷设伏,北伐军被困三日,粮草都快断了。
    王保保的能力你比我清楚,京中和地方那么多將领,为什么非得是重九?”
    “野狼谷那封急报,確实是八百里加急滚回来的,徐达的亲兵拼了最后一口气把信送到,”老朱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重,
    “漠北那群狼崽子这次是倾巢而出,虽然不全是什么精锐,
    但徐达这王八蛋这次轻敌了,他们绕到徐达侧后方捅了刀子,把好几万弟兄困在谷里。
    粮道断了,水源也快没了,再等……就只能等收尸了。”
    马皇后攥著丝帕的手更紧了,指节发白:“那也不能让重九去!
    你可別忘了,当初好几次,护著我们娘几个的都是他,不是你朱重八,
    这大明能征善战的將军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他,这次情况那么危急,他要是……你怎么对得起兰丫头”
    老朱心一揪,猛地转过身,烛火映著他鬢边新添的白髮,“亲军卫是京里唯一能立刻调动的精锐,
    五千骑兵,大多都是重九一手带出来的,跟他亲得像胳膊腿。换个人去,那些老兵能拼死往前冲吗?”
    他走到马皇后面前,蹲下身,像当年还在濠州城时那样,
    握住她冰凉的手:“重九虽然不是你看著长大的,也不是我看著长大的,但咱和你一样,比谁都疼他。
    他刚成亲没多久,咱比谁都想让他在王府里歇著,等著兰丫头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可妹子,这天下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不是靠在家里绣花就能守住的。”
    “徐达在谷里扛著,几万弟兄在谷里扛著,他们身后是宣府,是大同,再再往后……就是咱们这应天皇城!”
    老朱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著压抑的痛,
    “重九那孩子,打小就犟,当年在滁州,十五岁敢拎著大刀追著元兵砍。
    他带出来的亲军卫,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虎狼,只有他们,能在短时间內冲开野狼谷的口子。”
    马皇后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可他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
    最后几个字带著哭腔,像是被风揉碎的棉絮,轻飘飘的却扎得人心口疼。”
    “不会的!” 老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眼里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小子命硬,当年鄱阳湖被流矢穿了肩胛,不也挺过来了?他带著亲军卫,那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最好的金疮药,让李小歪和张威寸步不离跟著他……”
    马皇后抽噎著,却没再反驳,她太了解老朱了,也太了解那些一起打天下的弟兄了。
    这天下不是风花雪月,是用无数人的骨头撑起来的,只是道理她都懂,心却像被人攥著,疼得喘不过气。
    老朱重新坐回她身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就像当年她在他打完仗回来时做的那样。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佝僂著背,一个垂著泪,都藏著满肚子的家国重负。
    他们谁都知道这次的凶险,说不定朱瑞璋就回不来了,
    老朱一只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雪夜里,那个才到他膝盖上面点的小不点,裹著件破烂的单衣,冻得嘴唇发紫,
    却还是把怀里半块发霉的窝头塞给他:“四哥,你吃,我不饿。”
    那时候他们还叫朱重八、朱重九,还不知道日后会有九五之尊的名號,
    只知道在那样的风雪里,能让亲人多活一天,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