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抽著烟,看著那张钉在青石板上的金色支票。
江仲景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巨大噪音。
一架没有標誌的黑色直升机悬停在江家大宅上空。
狂风捲起地上的烟尘与碎屑,吹得人睁不开眼。
机舱门打开,一道人影从百米高空跃下。
没有开伞。
那人影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笔直朝下,坠落速度快得惊人。
“轰!”
一声巨响,人影落地。
他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一股强劲的气旋以他为中心炸开,將地上的碎石瓦砾全部掀飞。
江仲景被这股气浪掀得滚出去好几米,刚好停在来人脚边。
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容冷肃。
他看都没看脚边的江仲景,目光直接锁定在废墟前的江辰身上。
“京都监察司,沈凌。”
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
“奉密令,前来提审江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由黄金打造,上面盘绕著一条狰狞的五爪金龙,令牌正中刻著一个血红色的“监”字。
“此为监察密令,见令如见国主。”
沈凌手持令牌,气势陡然拔高。
“江辰,你目无尊长,残害手足,在秦城掀起腥风血雨,罪大恶极。”
“现令你,交出身上所有功法秘籍,自废修为,隨我回京,在国主面前跪地受审!”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仲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抱住沈凌的大腿。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
“快!快把这个畜生抓起来!千刀万剐!”
另一边,墙角的碎砖堆动了一下。
马三通吐出一口血沫,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胸口的骨头断了大半,却还强撑著一口气。
看到沈凌和他手里的令牌,马三通脸上露出狂喜。
“沈……沈大人!我是秦城武协会长马三通啊!”
“我师兄是京都武道总会的王副会长!您看在王会长的面子上……”
沈凌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马三通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再次被拍飞出去,撞在另一面完好的墙上,彻底没了动静。
沈凌这才低下头,用鞋尖踢了踢脚边的江仲景,语气里满是厌恶。
“一条养不熟的狗,也配跟我提面子?”
“要不是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发话,你以为江家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保你,只是因为你这条狗还有用。”
江仲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里的希望变成了屈辱和恐惧。
原来,他在京都大人物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江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甚至没去看那块所谓的监察密令,只是迈开步子,朝著沈凌走过去。
一步。
两步。
沈凌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对。
他身上那股属於化劲大圆满宗师的气场,如同泥牛入海,在江辰面前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反而是江辰身上,一股看不见、摸不著,却让他心头髮颤的压力扩散开来。
“看来,京都的狗,也不怎么听话。”
江辰停下脚步,指尖凭空冒出一簇金色的火焰,点燃了新的一根烟。
沈凌瞳孔猛地一缩。
真气化火!
这是只有修为远超他的老怪物才能掌握的手段!
“装神弄鬼!”
沈凌压下心头的惊骇,將全身功力催动到极致。
“玄冰破!”
他双掌向前猛地推出。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股寒气化作一头狰狞的冰虎,张开大口朝江辰吞噬而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足以冰封一个化劲宗师的五臟六腑。
江辰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伸出右手,探进了那片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潮之中。
“咔嚓……咔嚓……”
寒气接触到他手臂的瞬间,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寸寸崩解。
沈凌眼睁睁看著那只手穿过他引以为傲的玄冰真气,五指张开,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沈凌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江辰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呼吸变得困难。
他体內的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完全无法调动。
“你……你到底是谁……”
沈凌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他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枚金光闪闪的监察密令。
沈凌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想嘶吼,想阻止。
那代表著京都的无上威严!是他的护身符!
江辰的手指轻轻一搓。
“噗。”
一声轻响。
那枚用特殊合金打造,坚不可摧的监察密令,在江辰指尖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粉末。
风一吹,就散了。
沈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江辰伸出食指,点在了沈凌的小腹处。
那里是气海,是一个武者毕生功力的根基。
没有巨响。
沈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內炸开了。
他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乾,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从江辰手中滑落,瘫倒在地。
一身化劲大圆满的修为,废了。
江辰收回手,环视四周。
江家大宅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秦城各大豪门的家主,地下世界的梟雄,还有那些闻风而动的武者。
他们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京都来的监察使,是如何被这个年轻人像捏死一只鸡一样废掉。
看到了那枚代表著至高权力的令牌,是如何化为齏粉。
所有人的腿都在发软。
江辰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即日起,秦城禁武。”
“外来宗师入城,需跪行百米。”
“违者,死。”
话音落下。
噗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对著江家废墟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低著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等,遵秦王令!”
一声高呼响起。
“我等,遵秦王令!”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从今天起,秦城的天,换了。
江辰没有再看那些跪伏的人群。
他走到瘫软如泥的沈凌面前,蹲下身。
伸手,从沈凌那身价值不菲的中山装內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硃砂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標记。
最上方,是两个醒目的大字。
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