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海城,西城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混乱的角落,法律与秩序在此地显得苍白无力。
唐糖领著江辰,在如同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熟练地避开几个暗处的眼线。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那身哥特风的装扮,也因为紧张而失了往日的囂张。
“大哥,前面就是了。”
唐糖指著一个废弃屠宰场的大门,压低了声音。
“这地方叫『修罗笼』,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横著出来的。”
“你……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江辰没有回答,径直朝著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走去。
两个守门的壮汉交叉著手臂拦住去路,目光不善。
唐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正是从丧彪那里拿来的邀请函。
壮汉看了一眼,收回手臂,重重地推开了铁门。
“轰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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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杂著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酒精和菸草的味道,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震耳的嘶吼与狂热的吶喊,像是要掀翻整个屋顶。
屠宰场內部被掏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角斗场。
中央是一个由粗大钢筋焊成的八角笼,地面是暗红色的,不知被多少鲜血浸染。
笼子周围,是阶梯式的观眾席,密密麻麻挤满了面目狰狞、神情癲狂的赌徒。
他们挥舞著钞票,声嘶力竭地为笼中正在搏杀的拳手吶喊助威。
唐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疯了,这地方的人都疯了。”
江辰的视线扫过全场,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景象。
他朝著一个掛著“报名处”牌子的角落走去。
报名处后面,坐著一个戴著眼罩的独眼男人。
男人正叼著烟,慢悠悠地数著一叠钞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报名。”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男人耳中。
独眼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他那只仅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江辰。
他看到了江辰清秀的面孔,看到了他並不夸张的身材。
“呵。”
独眼龙发出一声嗤笑,將菸头吐在地上。
“小子,走错地方了吧?”
“鸭店在东城,不在这儿。”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下注的赌徒,闻言也跟著鬨笑起来。
“哈哈哈,这小白脸是来干嘛的?给拳手当点心吗?”
“细皮嫩肉的,挨得了一拳吗?”
唐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又被这里的气氛嚇得不敢出声。
江辰看著独眼龙,重复了一遍。
“报名。”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那眼神却让独眼龙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独眼龙从江辰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胆怯。
他哼了一声,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写满条款的纸,用力拍在桌上。
“行啊,想死,我成全你。”
“生死状,签了。”
“死在笼子里,我们这儿可不负责收尸。”
江-辰拿起笔,看都没看上面的內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独眼龙拿起那张纸,吹了吹墨跡,对著后面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新来的祭品,江辰!”
“给他安排一场。”
很快,角斗场上方悬掛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对战列表刷新了。
江辰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场。
而他的对手那一栏,写著一个令人胆寒的绰號。
“绞肉机”。
更刺眼的是名字后面跟著的赔率。
江辰,胜,1:100。
绞肉机,胜,1:1.05。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公开的羞辱。
全场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响亮的鬨笑声。
“我操!一赔一百!拳场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吗?送钱啊!”
“买!必须买绞肉机!我把我老婆的嫁妆都压上!”
“这叫江辰的傢伙是谁?哪个富二代想不开来体验生活了?”
唐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她拉著江辰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
“大哥,咱们走吧!不打了行不行?”
“那可是绞肉机啊!俄国来的怪物!听说去年在西伯利亚徒手打死过一头棕熊!”
“你看他上一场的录像,对手直接被他拧断了脖子!我们斗不过他的!”
江辰没有理会她的哀求,转身走向了下注窗口。
“全部。”
他將丧彪给的那张银行卡,拍在了柜檯上。
“买我贏。”
窗口里的下注员愣了一下,確认般地问道。
“你说什么?买谁?”
“买我,江辰,贏。”
下注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唐糖。
“小姐,你这朋友脑子没问题吧?”
“这是我们拳场开业以来最高的赔率,意思就是他上去必死无疑,你懂吗?”
江辰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下注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接过银行卡,在机器上操作起来。
唐糖看著这一幕,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那可是丧彪赔的几百万啊!
就这么打水漂了?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绞肉机”那恐怖的战绩,一边是江辰那晚在巷子里神魔般的手段。
理智告诉她,江辰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那种体重超过三百斤的怪物。
可她的直觉,却又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妈的!”
唐糖一咬牙,一跺脚,也衝到了窗口。
她从自己那个破旧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
都是些零零散散的钞票,还有一大把钢鏰,加起来也就几千块。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把钱一股脑地推给下注员,闭著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我也买!买我大哥贏!”
下注员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来一个疯的。”
唐糖拿著那张薄薄的下注凭条,手都在抖。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我可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了!”
“贏了,咱们会所嫩模!”
“输了……输了我就只能下海乾活还债了!”
就在这时,场內广播响起。
“第一场,无限制格斗!”
“挑战者,江辰!”
“对阵!”
“来自西伯利亚的无情巨兽——绞肉机!”
全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江辰在一片嘘声和嘲讽中,缓步走向了八角笼。
笼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对面,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花岗岩的巨汉,也踏入了笼中。
他每走一步,整个笼子都在微微晃动。
他就是“绞肉机”。
他看到了自己的对手,那个在他看来如同孩童般瘦弱的江辰。
“绞肉机”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对著江辰,抬起粗壮的胳膊,用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缓缓划过。
一个割喉的动作。
“撕碎他!”
“拧断他的脖子!”
“绞肉机!绞肉机!”
全场的观眾,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裁判走进笼子中央,简单地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高高举起手。
然后,猛地落下。
“叮——!”
比赛开始的铃声,刺耳地响起。
铃声落下的那一刻。
“绞肉机”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江辰直衝而来!
地面在震动!
他咆哮著,挥出了砂锅大的拳头。
拳风呼啸,带著要將空气都打爆的力量,直取江辰的面门。
在唐糖惊恐到极致的瞳孔中,那只比江辰脑袋还要大的拳头,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