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雷酸汞就更重要了!
因为这玩意是底火的主要成分。
陈衍手上目前有200支德莱塞后装枪,可子弹却只有每支枪械自带的10发,总共也就两千发而已。
大概率连一场高烈度战斗都坚持不下来!
但问题是,德莱塞后装枪所需要的定装纸壳子弹可不是简单的用纸壳把火药和弹丸一卷就行。
这玩意是需要雷酸汞来做为底火,用於引燃发射药的。
陈衍手上可没有雷酸汞製备技术。
也就是说,一旦这枪械自带的两千发子弹打完了,陈衍压根没地方补充。
本来他的打算是要从法国人那边想想办法。
他都给法国人当狗腿子了,总不能还自带乾粮吧?
贱不贱啊!
但目前来看却是不需要了!
一吨的雷酸汞,已经足够陈衍用很长时间了。
悬在头顶的屠刀暂时解决,还抽奖抽到了不少好东西,此时陈衍可谓心情大好。
冯云山不清楚陈衍为何发笑,忍不住询问。
“守备,广州丟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衍大手一挥。
“撤!”
“传令下去,我部连夜拔营回花县。”
“英夷连下虎门,广州,可谓兵锋正盛,我等自当暂避其锋芒。”
“保存实力,以图將来!”
冯云山闻言,当即大声应下。
他本来也不太赞同陈衍奉命率军前往番禺阻击英军,只是不好鼓动陈衍抗命而已。
如今陈衍能自己下令撤兵,那真是再好不过!
……
广州。
外城靖海门左近的一段城墙被英军舰炮轰得塌陷,大量的砖石堆砌成一座矮丘。
穿著红色军服的龙虾兵们以连为单位,跃过矮丘,向著广州城內衝去。
火焰熊熊燃烧,浓烟腾起。
整个广州外城都陷入一片喧囂之中。
大量的百姓拖家带口向著內城方向逃去,乌央乌央堵在城门口,想要进入內城避难。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城门,黑洞洞的枪口。
“开城门,快把城门打开,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就是,我们要进城,我们要进城!”
“英夷打进广州了,军爷行行好,让我们进內城避一避吧!”
“军爷,我家孩子才三岁,您就让他进城吧!”
“我娘还在內城呢……”
听著城门外的吵嚷,守城兵丁站在城墙上衝著下边破口大骂。
“都滚开!城外的人都滚远些,不要在城墙下聚集。”
“总督大人有令,为防细作,不许放任何一个人进內城,若再有人衝击城门,老子就开枪了。”
“……”
就在这时候,一伙儿人从外城方向跑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宽体胖,满身綾罗,一看就不是外城居住的普通百姓。
不过,他们的神情同样也是一脸的仓惶狼狈。
衝到城墙下,这些人便开始扯著嗓子大喊。
“滚开,都给爷滚开,狗奴才不要挡道!”
“老子是满洲镶红旗,哪个汉人贱民敢挡我的路?”
“快开城门,我是蒙古镶白旗的,汉人滚开,再挡路老子杀了你们。”
“我们是广州八旗,快把城门打开,英夷的追兵要追过来了……”
很明显,这些人的身份是英军突袭广州外城时,滯留外城中没来得及进內城的八旗子弟。
城头守军听著城下八旗的吆喝大骂,一个个脸色都很纠结。
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如今城下聚集著那么多人,城门一开哪里还能关得住?
外城的难民还不得一股脑全部涌入內城?
这个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但是,把八旗关在外城不让进城,同样也是不行的。
万一这些旗人老爷有个死伤,那他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就在这时候,一队八旗兵提著洋枪衝上了城墙。
带队的佐领索图抬手就是一个耳朵,將负责带兵守城门的绿营千总王庆抽成了陀螺。
“混帐东西,有八旗滯留外城,你为何不开城门?”
“万一英夷杀来,滯留城外的八旗有所死伤,你能担待得起?”
王庆捂著脸上通红的手掌印,满脸委屈。
“佐领大人,不是我不开门,而是总督大人吩咐了,为防细作,不许放任何一人进城。”
索图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放你娘的屁,你以为我八旗是你们这些有奶就是娘的汉人?我八旗乃堂堂国族,大清国的根基,岂会有人私通英夷。”
“少废话,开城门放人!”
王庆一脸苦涩的开口解释。
“大人,城门外现在堵著这么多人,一旦开了门,只怕就关不上了。”
索图闻言不禁嗤笑一声,一点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废物。
王庆脸色阴晴不定,可索图已经从城墙上探出头去,衝著城外聚集的外城百姓厉声大喝。
“城下的汉人听著,老子最后警告你们一遍,立刻把路让开,让滯留外城的八旗进城。”
“否则,后果自负!”
说话的同时,索图示意身后跟著的那队八旗兵举枪。
旋即,便见一名名八旗兵將洋枪枪口从城墙墙垛处伸出,瞄准城下聚集的百姓。
“开城门,快开城门!”
“军爷行行好,我姐夫也是城防营的弟兄,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我爹是衙门的班头……”
眼见城外聚居的百姓不听自己的警告,依旧没有要散开的意思,这八旗佐领也不犹豫,直接大手一挥下达开火的命令。
“开火!”
啪!啪啪!
广州內城的城墙上腾起一团团硝烟。
弹丸向著城下聚集的百姓射去。
噗呲!噗呲!
一时间,弹丸击穿人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啊!!!”
“救命啊,天杀的官军开枪杀人了!”
“叼雷老母,快跑啊,八旗兵又要屠城了……”
百姓们捂著飆血的伤口,惊恐大叫。
顿时,拥堵在城门处的百姓一鬨而散,惊慌奔逃。
混乱中,一个带著孩子的母亲被挤的摔倒在地。
一只只脚掌从她身上踏过,这个母亲被踩得口吐鲜血。
但她仍旧拼尽全力,將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为孩子爭取一线生机。
但等人群散去,这对母子还是被慌乱的生生踩踏至死。
索图將目光从城外收回,再次看向王庆,面带不屑道。
“有人聚集城外很难处理吗?”
“愣著干嘛,开城门,立刻把滯留城外的八旗给接回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