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了一下冯云山所匯报的东西,陈衍开口追问。
“那战果呢?”
冯云山接著道。
“回千总。”
“此战我军取得的战果相当丰厚。”
“光是在战场上发现的英夷尸体就有377具,不排除还有尸体被彻底炸碎,无法拼凑的情况出现。”
“保守估计,我军此战杀敌在400人往上……”
冯云山在说这话的时候,用余光小心翼翼看著陈衍的脸色,观察陈衍的情绪变化。
冯云山可是知道开战前陈衍对军中將士们开出的赏格的。
一个英夷五十两,那四百个可就是两万两了!
他能掏得起吗?
陈衍心中也在默默算帐。
其实不止两万两!
还有给战死,以及伤残士卒的抚恤。
按照战死士卒每人一百两,伤残士卒每人根据伤残程度不同二十到五十两来算。
陈衍这次最少得准备三万两白银,才能把这次的坎儿渡过去。
当然了,这点钱陈衍不在乎。
他有的是搞钱的路子!
即便不说他和法国领事沙利之间的青霉素交易,光是把此战缴获的军械往出卖一部分,也足够填补这个窟窿。
比起钱的问题来,对如今的陈衍来说更急迫些的事情是,该去哪里补充兵员?
“继续说!”
陈衍抬手示意冯云山继续稟报。
冯云山点点头,接著说起。
“接下来就是我军此战的缴获了。”
“我军此战的缴获主要是洋枪,英夷所用的洋枪,前后几轮交战打下来,我军总共在战场上收集到英夷所用之洋枪516支。”
“这里面,绝大部分质量都不成问题,可以直接用於装备军队。”
“除此之外,就是些军服,火药,弹丸什么的。”
陈衍满意頷首。
按照他此前给清廷的火枪报价,一百两一支,那516支可以作价五万一千六百两白银。
就算来个满减,那也有五万两。
里外一合计,这场仗打完他还赚了不少。
忽然,陈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不是有一艘英夷的蒸汽船战沉在太平水道里了吗?”
“待会儿等雨停后,抓紧派人去打捞一下。”
“火炮和蒸汽机要儘可能打捞起来。”
蒸汽船吨位较小,英军装备在蒸汽船上的火炮不会是什么大口径重炮。
只要能捞起来,简单改造一下,就能当做野战炮来用。
这对当前的陈衍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此次三门口炮台之战,陈衍所部能有个七八门洋炮,那他们一定可以打出更高的战损比,取得更大的战果。
而蒸汽机就更好理解了!
蒸汽机是工业革命的开端,陈衍要是能弄到几台蒸汽机,並尝试仿製研究一下,说不定就能出个成果呢?
冯云山闻言,当即点头表示明白。
陈衍摆摆手,示意冯云山先退下,他也要去休息了。
……
暴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才结束。
天空中乌云散去,金光刺破云层,洒满大地,云销雨霽。
隨后,陈衍第一时间指挥人手下水打捞英军沉船。
他们前后从中打捞出来六门火炮,33支燧发枪,十支击发枪,外加一百余发火箭弹,以及一台英国伦敦生產的二百匹马力船用蒸汽机。
可谓收穫颇丰!
洋枪洋炮不必说,陈衍现在就用得到。
而火箭弹虽然由於进水已经不能用了,但用来参考仿製还是没问题的。
但要说最大的收穫,还是那台蒸汽机。
陈衍准备回头就去佛山那边找批能工巧匠来,把这蒸汽机拆开研究一下,试试能不能仿製几台出来。
这个时代的蒸汽机的技术含量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除了对加工精度要求不高的大件铸件可以用工具机加工之外。
更多的精细零件基本上还是靠工匠手搓。
既然如此,蒸汽机这东西没道理西方的工人能做得出来,东方的工人不行。
在做完这些后,陈衍率军动身往虎门赶去。
官道上,一辆辆板车被人拽马拉缓缓前行,木质车轮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板车上,一颗颗人头堆积成了小山,血腥味扑鼻。
这些人头中,虽也有金髮碧眼的英国鬼佬,但更多的还是皮肤黝黑鬚髮茂盛的印度阿三。
第49孟加拉联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是从孟加拉调来的殖民地兵。
既然如此,兵员中当然有相当一部分会是南亚土著。
英国本土出身的白人极少,且大多担任军官的角色。
陈衍之所以要把那些战死的英军的人头都给砍下来,运回虎门。
一方面为了记功!
要是没有这些人头,他怕沟槽的大清不给他算功劳。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刷声望!
陈衍想要补充兵员,继续扩军,那他就必须得在民间有足够的声望,才能保证老乡们愿意跟著走。
而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没有比一口气带回去几百颗洋人脑袋,更能为自己刷声望的了。
並且,除去这些洋人的人头之外,还有自己人的遗体。
现在还是正月,天气不算热,尸体短时间也不怕腐坏。
故而,陈衍准备要將战死士卒的尸体运回家乡安葬。
落叶归根这四个字对中国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天黑前,陈衍带人回到了虎门。
在抵达虎门之后,陈衍离得老远便看到关天培带人站在营门外等候。
大营外的官道两侧,匯聚著大量的清军绿营兵。
这些绿营兵盯著板车上那堆积如山的人头,一个个忍不住瞪大眼睛,发出阵阵惊呼。
“老天爷啊!”
“这么多洋鬼子的脑袋?”
“这……这陈千总打仗这般厉害吗?”
“娘的,这在三门口是打了场大捷啊,这下定是要一战扬名天下了……”
陈衍无视了绿营兵们的惊呼,快走几步上前,向关天培见礼。
“標下陈衍,参见军门!”
关天培上前几步,伸手將陈衍搀扶住,语气十分感嘆道。
“免礼,快快免礼!”
“该是老夫向载之你见礼才是!”
“载之这次若无你在三门口炮台率部阻击英夷,我军主力恐怕难以安然撤回虎门。”
“载之你功莫大焉!”
如今关天培对陈衍的態度变得比以往更为亲近,甚至开始亲切地称呼起陈衍的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