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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不回来人设就崩了
    在现实的荆棘与疲惫中,他们的爱情是疲惫时最坚实的依靠,是黑暗中互相点亮的光,是共同咬牙奔向未来的“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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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过半个点儿,张志山就蔫不出溜儿地上车往城里跑了。
    他为了装相,选了村儿里最老的自建房睡觉,那床板硬得硌得慌不说,一翻身嘎吱嘎吱响。外加虫子又多,半夜嗡嗡嗡,实在跟他上亿的身价不配套。
    临跑之前,他还叮嘱曾佳,让她把备好的合同也改了,“年轻人多动动脑子,別死木头似的一板一眼,合同没签字之前,所有条款都是放屁。”
    奔驰v260l一溜烟儿就没了影,曾佳抱著软乎乎的被褥,窝在硬邦邦的炕上,听著蚊子搁耳边嗡嗡嗡,时不时还得拍掉爬上来暖被窝的虫子,她这觉是彻底泡汤的没法睡了。
    关键是,她一个人资专员,满打满算恶补小商品业务也不过三天,张志山把这烫手山芋甩给她?
    这不明摆著让猪八戒绣花,她没那个爪子更没那个脑子啊。
    曾佳没心思骂这老板有多狗,解决问题才是关键。她瞅瞅时间,夜里十一点半,也不知道王浩文回没回家?她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王浩文这会儿刚进门,头髮炸毛儿跟枯草似的,衬衫领口扯得歪七扭八,袖口还沾著一块暗红色的红酒渍。
    他陪余莉应酬了一天,就是端著浑身206块骨头装孙子一天。见人就得陪笑脸不说,喝酒跟灌凉开水似的,数不清灌了多大量。
    他瘫在沙发上,骨头缝儿里都透著乏,可视频接通,他瞅见曾佳气鼓鼓的腮,跟塞满松子儿的松鼠似的,“怎么了宝贝儿?张志山出么蛾子了?”王浩文声儿都带著倦,可那心疼藏不住。
    曾佳看他造得跟霜打茄子似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把张志山的骚造作一五一十全说了。
    “都谈妥了,包下高邮三成鹅绒,价儿也摁死了,他突然让我把损耗压到1%。这不是纯难为人么?2.5%已经是行里最低了,我能咋整?我现在恨不能自个儿就是那大鹅,扑棱上去给他几口……你有啥高招没?我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只能找你救命了。”一个人抓瞎就得搬救兵,就是这救兵也被熬蔫儿了。
    王浩文仔细地问了合同细节,“我觉得丫要的不是那1%的实际损耗,丫就是想財报瞅著好看,糊弄股东们玩儿呢。”
    他咕咚灌了半缸子凉白开,润了润冒烟的嗓子才开腔儿:“拿下鹅绒代理就仨赚头:一是垄断货源赚差价,二是贴牌当自个儿招牌卖,主打1%最低损耗,有这噱头消费者就乐意多掏银子。三是財报上哄股东,低损耗显得供应链硬气,管理牛掰,成本抠得死紧,股价都能跟著飘一飘。”
    曾佳眉毛一挑,立马翻开小本本,还把手机录音划拉开。
    王浩文没多废话,直接递招儿:“你不如直接在物流方案上动动心思。让合作社使分层真空包装,但別玩命儿压,不然绒朵该断了,每层垫上防震珍珠棉,塞食品级乾燥剂防潮,运输用恆温冷链专线,这么一整,实际损耗能从 2.5%降到 1.5%左右,然后让陈德伟在出库单上照 1%的损耗填,中间的0.5%的窟窿,就当是物流升级的钱,从平台入驻费和佣金里面抹了。”
    “这么著,张志山拿到了损耗低的由头,陈德伟也落了物流升级的实惠,还能长远合作,那2%的入驻费和佣金就是个砍价的幌子,压根儿不用真金白银往外掏。”
    曾佳趴在枕头上,一边听一边嗖嗖地记笔记,遇上卡壳的,她就插嘴问两句,王浩文耐心十足,掰开揉碎了给她讲。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泛了清冷的鱼肚白,曾佳一看通话时间,好傢伙,四个钟头过去了。
    “赖我赖我,天都要亮了,你就这么干坐一宿,肯定累坏了。”
    曾佳看著屏幕里王浩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酸酸的,他除了跑几趟厕所,屁股都没挪过窝,后背肯定僵得跟门板似的,“你快眯一会儿,不然明儿陪余莉,你还不得栽跟头啊。”
    “再累也得先把你这事儿给摆平啊。”
    王浩文双手胡嚕了一把脸,却抹不去眼眸里看她的温柔,“我大学四年加上班三年才把这堆猫腻儿摸门儿清,你一个学人资管理的,四个钟头就整得明明白白,简直是仙女下凡尘,我这未来的媳妇儿可真牛掰。”
    曾佳突然被夸,心里也暖乎乎的,“文子,我想你了,特別想,多亏有你了。”
    她抱著怀里的枕头,甜滋滋儿的,像喝了蜜。
    虽说俩人买房首付还差十万八千里,得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抠,可遇上事能互相搭把手,心劲儿都往一处使,这日子过得也有奔头了。王浩文为了帮她熬一宿,她是真心疼得慌,她说啥也得把这关闯过去,不然就笨得该遭雷劈了!
    王浩文听她腻歪歪的思念,眼神也软和下来,却不缠绵,甚至带了一股子狠劲儿,“我想钱,我倍儿想钱!我要是有钱还用你跑那受这洋罪。天天搁家躺平了当姑奶奶,吆五喝六的指使我,那画面多美啊。”
    曾佳齜牙一乐,“苦我倒是不怕,就是一窍不通抓瞎的时候,不知从哪儿下手,心里憋屈的慌。”
    “甭死扛,有事儿就吱声。”王浩文对著屏幕吧唧一口,“宝贝儿,我24小时隨时为你待命。”
    曾佳也回亲一口,“想你,你也赶紧睡。”
    掛了视频,她开始整理王浩文的语音记录。也不知啥时候抱著枕头迷糊过去,她实在困得不行了。
    可没睡多大一会儿,院子里大鹅的嘎嘎声和乡亲们的吆喝声把她吵醒了。
    “张总醒了吧?早饭都预备好了。”
    曾佳迷迷瞪瞪,听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她一个激灵坐起来,陈德伟?!
    她看看手机,才六点半,高邮都已经实现小康生活了,人咋还起这么老早?
    她连忙披上外套迎出去,用手胡嚕了一把乱糟糟的头髮,下巴朝著张志山的屋子努了努,压低声音道,“张总还在睡著呢,昨晚您走了以后啊,他和隔壁的大爷嘮得贼热乎,直说好久没嘮这么痛快了,刚睡没多大一会儿。要不咱们先去吃点儿,正好聊聊物流的事儿?”
    她也得先探探陈德伟的底儿,然后再按王浩文那招试试水。
    陈德伟愣了愣,眼神里透著疑惑,似在琢磨著张志山和隔壁哪位大爷嘮半宿?但看到曾佳眼巴巴的模样,也只能点头,“行,听你的。”
    曾佳心里鬆口气,一边跟著陈德伟奔去吃早饭,一边赶紧给张志山发微信催他快点回,“陈德伟已经来了,张总您快回来啊!”再晚人设就得崩稀碎了!
    另一边,王浩文眯了俩钟头就往公司冲,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似的。他这两天陪余莉走访高奢品牌谈合作,死记硬背的奢侈品资料堆起来能顶房梁。结果今儿要见的是个叫ulul的小眾牌子。他赶紧猫墙角旮旯躲清閒,生怕被余莉和那群姑奶奶逮著问。这要答不上来,脸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今儿的局是余莉攒的,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阔太和投资人,正主儿是ulul的老板娘苏曼丽。本想著是个吃茶閒聊,拉关係的场子,没承想苏曼丽三句话不离新投的ai智能家居,愣把下午茶整成项目路演了。
    她一身酒红丝绒套装,领口的钻石项炼闪得人眼花,车軲轆话来回倒,就那么几句:“ai智能家居铁定是风口!砸锅卖铁也得跟上!”
    做地產的张太太踩著十公分细高跟儿凑上来,“可这ai到底咋用啊?总不能就是让窗帘自个儿开关、冰箱自个儿算计菜谱吧?”
    苏曼丽脸上的笑“唰”地一下子僵在那儿,钻石戒指撞得杯壁“叮”一声脆响。她下意识拢了拢鬢角,语气含糊,“高科技嘛……就是图个省心,啥都不用自己动手唄。”
    “省心在哪儿了?”做投资的李太太追得更紧,她爱马仕丝巾系得一丝不苟,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细香菸,“客单价多少?回头客比例咋样?跟普通智能家电比强在哪儿?”
    连珠炮的问题砸过来,苏曼丽的脸憋成酱猪肝,支吾半天没蹦出个整句。
    余莉掛著標准的社交假笑,指尖却把香檳杯捏得快变了形。苏曼丽是她请来的,要是在自己组的局上折了面子,还不得记恨上?早知她是个只会撒钱的棒槌,打死也不让她扯这话题了。
    可现在进是雷,退是坑,愁得她脑仁儿生疼。
    余莉没辙,眼风往墙角一扫,刀子似的扎向王浩文。
    王浩文心里“嗷呜”一嗓子,烫手山芋又甩他这儿了?
    他面上赔著笑,一边上前一边心里直骂街:合著有钱人也不全是人精啊,就这二五眼的水平,钱都是打哪儿刮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