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閒和穀雨就几乎同时被闹钟叫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掩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睡不著了?”秦閒揉了揉穀雨的头髮。
“嗯,心里有点突突的。你也醒这么早。”穀雨老实承认,坐起身。
“我也是。我去买早饭,你再躺会儿,或者看看穿什么衣服。”秦閒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我帮你挑衣服!”穀雨也跟著起来,打开了衣柜。
对她来说,给自己挑衣服容易,给秦閒搭配出既稳重得体又不显刻板的行头,更需要费点心思。
秦閒换上运动服,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子。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著点草木的清新。
他买了穀雨爱吃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还有两盒酸奶。
拎著早餐往回走时,感觉心跳还是有些快,一种久违的、类似考试前的紧绷感縈绕不去。
回到楼下,他没立刻上楼,而是在小区绿化带旁找了块空地,摆开架势,缓缓打了一套拳。
动作不急不缓,呼吸隨著招式逐渐深长。
拳脚生风,心绪也隨著一招一式慢慢沉淀,那些纷杂的紧张感仿佛被一点点挤出体外。
一趟拳打完,额头上出了层细汗,呼吸也彻底平復下来。
秦閒擦了擦汗,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他拎起早餐,脚步沉稳地上了楼。
进门时,穀雨正把两套搭配好的衣服平铺在床上对比。一套是偏休閒的衬衫和卡其裤,另一套是更正式的休閒西装。她眉头微蹙,有些拿不定主意。
“回来啦?快来帮我看看,哪套更好?”她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问。
秦閒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过去看了看:“都行。看你爸妈平时喜欢什么风格?休閒点的那套可能更轻鬆自然。”
“我爸平时挺隨意的……那就这套吧!你穿这个顏色显精神,又不死板。西装……感觉太像去谈判了。”穀雨指著那套浅蓝衬衫搭配卡其裤的。
“听你的。先吃饭吧,吃完再换。”秦閒没意见,拿起自己那套衣服。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豆浆油条还温热,小笼包汤汁饱满。
穀雨小口咬著油条,眼神时不时飘向墙上的钟。
秦閒喝豆浆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礼物都检查过了吧?烟、酒、茶、保健品……还有那个手机。”秦閒確认道。
“嗯,昨晚又对了一遍,都在车库放著呢,没问题。”
穀雨点头,“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咱们大概几点到,她好准备午饭。”
“你跟她说十点左右到。”秦閒算了下时间,“咱们八点半出发,时间充裕。”
“好。”穀雨应著,端起豆浆一口气喝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吃好了。”
秦閒也迅速解决了自己那份:“那去换衣服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九点半左右,黑色的奥迪q5缓缓驶入大冈镇,最后停在了“惠家乐”超市门前的路边。
穀雨的家就在这栋沿街的三层门面房里。
一楼是自家经营的小超市,楼上住人,后面还有个不大的小院子,透著典型小镇人家的烟火气。
车子刚停稳,秦閒深吸了一口气,和副驾上的穀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穀雨眼里有紧张,也有给他打气的鼓励。秦閒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两人刚下车,秦閒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立刻露了出来——用精致礼盒装著的菸酒茶叶,包装讲究的保健品,还有那个显眼的苹果手机盒子。
他正和穀雨一起往外搬,超市的玻璃门就“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呼啦啦一下子出来了四五个人,打头的正是穀雨的母亲李秀兰,繫著围裙,脸上带著急切又努力克制的笑容。
紧接著是穀雨的父亲谷正丰,穿著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比电话里更沉稳些,目光温和地看过来。后面还跟著穀雨的姑姑、姑父,还有一个个头挺高、看著和穀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小伙,应该是穀雨的表弟。
这阵仗,比秦閒预想的还要“隆重”些。他手里正抱著两瓶酒和一个礼盒,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爸,妈!姑姑,姑父!”穀雨先开口叫人,声音比平时甜了几分,带著点撒娇和不好意思,“我们到了。这是秦閒。”
李秀兰的目光早已把秦閒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此刻脸上笑容放大,快步走上前:“哎呀,到了好,到了好!路上累了吧?小雨,还不快让秦閒进屋歇著,搬什么东西呀!”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备箱里那些分量不轻的礼物,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谷正丰也走上前,朝秦閒点点头,笑容朴实:“秦閒是吧?路上辛苦了。来,东西先放下,进屋喝口水。”他说著,很自然地伸手要接秦閒手里的酒。
“叔叔好,阿姨好,姑姑姑父好。”秦閒稳住心神,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打招呼,手里却没松,“不重,叔叔,我自己拿就行。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適,一点心意。”
“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李秀兰嘴里嗔怪著,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同时暗暗给丈夫和旁边的亲戚递了个眼神。
谷正丰也没强求,转而帮著去拿后备箱里其他东西。
表弟也机灵地凑上来帮忙。转眼间,一后备箱的礼物就被几人合力搬了出来,拎在手里。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有风!”李秀兰热情地招呼著,引著秦閒往超市里走。
超市不大,货架整齐,此时没什么顾客。穿过店堂,后面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穀雨凑到秦閒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別紧张,我爸妈看著挺高兴的。”
秦閒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
第一步,踏进了门,礼物送到了,长辈的態度也还算热情。
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楼上那顿午饭,和接下来的交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