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配合取证、做完详细的询问笔录,派出所这边的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秦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从民警手中接过了车钥匙。
他的卡罗拉还停在原地,只是后座看起来有些“悽惨”——座椅垫被掀开,缝隙被仔细检查过,甚至有些內饰板也被临时拆卸又装回,虽然民警们儘量恢復了原样,但还是能看出明显折腾过的痕跡。
秦閒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院。
傍晚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灰,街灯陆续亮起。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索性关了滴滴软体,直接將车头调转向家的方向。
此刻,他只想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里,吃顿热乎的晚饭,把下午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好好理一理。
车子开进秦庄村时,家家户户的窗口都已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散著饭菜的香气。
秦閒將车停进自家院子,刚下车,就听见母亲刘梅在厨房窗口喊:“小閒?怎么才回来?电话也不接!”
秦閒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在派出所配合工作时静音没听见的。
“妈,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下午跑车遇到点事儿,耽误了。”他一边应著,一边往屋里走。
“什么事儿啊?是不是车子坏了?”刘梅擦著手从厨房出来,脸上带著关切。
这时,父亲秦卫东和姐姐秦悠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秦悠眼尖,一眼就看出弟弟眉宇间的倦色:“你怎么看著这么累?脸色也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秦閒知道瞒不住,也不想让家人担心,简单的概括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拉了个客人,行为有点古怪,我觉著不对劲,就把车直接开到姐夫他们派出所去了。配合调查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
“啊?开到派出所去了?”刘梅嚇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那人干嘛的?是不是坏人?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妈,我好著呢。”秦閒赶紧安抚,“就是觉得可疑,让警察处理最稳妥。姐夫他们都在,没事的。”
秦卫东抽著烟,沉稳地问道:“人抓了?”
“嗯,控制了。从我车上还找到点可疑的东西。”秦閒点点头,没细说那包白色晶体的事,怕母亲更担心,“配合做完笔录我就回来了。”
秦悠拍了拍他的胳膊:“人没事就好。这种事,谨慎点对。以后跑车也得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姐。”秦閒笑了笑。
刘梅这才鬆了口气,念叨著:“嚇我一跳……以后这种古里古怪的客人,就別拉了,你又不缺这点钱,安全第一!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汤都快燉干了。”
“嗯,这就去。”秦閒起身,走向洗手间。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母亲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还特意把中午剩下的鱼汤热了热。
秦閒胃口不错,连吃了两碗饭。
家人也没再深究下午的事,只是聊了些村里的閒话,姐姐说了说学校里的趣事,父亲提了提过两天可能要帮大姑去看房。
秦閒听著,时不时应和几句,心里感到一种平实的温暖。这种生活,或许没有大都市的精彩刺激,却有著风雨过后最踏实的港湾。
吃完饭,秦閒主动收拾了碗筷,又陪著父母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多,他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二楼安静的房间。
关上门,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平淡中有偶发的波澜,规划之外的考验。
重要的是,自己有应对的能力,也有回归平静的底气。
翌日,秦閒难得地没在清晨出门打拳。
昨天那番折腾似乎消耗了不少心神,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颇为明亮。
拿起手机一看,竟已过了九点。
他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乾净舒適的便服。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穀雨”。
他擦乾手,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穀雨的声音,语气不像往常那样轻鬆,带著明显的急切和严肃:
“秦閒?你刚起吗?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刚收拾完。怎么了穀雨?” 秦閒问道。
穀雨语速很快,声音里透著一股担忧,
“我这边后台看到你昨天新开的帐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变动记录,短时间內分多笔投入了上百万资金?
秦閒,你……你这是干什么了?昨天中午吃饭我不是才跟你强调过,要谨慎,要从小额开始熟悉吗?你怎么一下子投入这么多?太衝动了!”
秦閒闻言,心里顿时瞭然。
他没想到证券公司后台的预警提示这么快,更没想到穀雨会如此直接且关切地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他拿著手机走到客厅窗边,语气儘量放得平和沉稳:“穀雨,你先別急。我没乱来,也不是一时衝动。”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这笔钱,是我规划好用於尝试性投资的一部分。
我昨天仔细研究筛选了很久,选的几只股票,都是基於我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看好它们在中期的表现。
分散买入,也是控制风险。我知道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大,但对我来说,是在可承受范围內的尝试。”
电话那头,穀雨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但语气里的担忧並未完全消除:
“你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秦閒,股市不是凭感觉或者简单看看k线图就能玩转的。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变量吗?
行业政策、公司基本面、市场情绪、甚至国际局势……任何一个波动都可能让你损失惨重。一百万,这不是小数目!
你刚回来,各方面还没完全稳定,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急於求成或者判断失误,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底子伤到。”
她的声音里透著真挚的关切,甚至有一丝焦灼,是真正站在朋友立场上的劝阻。
秦閒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好意,他放缓了语气,带著诚恳:
“穀雨,你的担心我明白,真的很谢谢你。但我不是莽撞的人。我有自己的信息和逻辑支撑,也有相应的风险承受准备。
这笔钱,对我来说,是『验证』和『学习』的成本,哪怕……哪怕最后真的不如预期,我也能接受这个结果,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穀雨嘆了口气,声音软了一些,但依旧不赞同,“秦閒,投资是长跑,不是百米衝刺。我见过太多一开始信心满满,最后亏得血本无归的例子了。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