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季酒店908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將外界的喧囂与凉意彻底隔绝。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铺著素色床单的双人床,米色的地毯,简洁的家具,构成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
周婕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她没急著去洗澡,反而几步走到全身镜前,左右侧身照了照,然后夸张地嘆了口气,转向坐在床边的穀雨。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周婕走到穀雨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臂,又隔著毛衣在她腰侧虚虚比划了一下,
“你看看你,这线条,这薄薄一片的样子……再看看我,”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做了个苦脸,“生完孩子,这肉就跟焊在身上似的,怎么都回不去了。”
穀雨被她逗笑了,拍开她的手:“少来,你哪里胖了?这样正好。”
“正好什么呀,穿衣服都没以前那味道了。”周婕撇撇嘴,隨即眼神在穀雨身上溜了一圈,变得狡黠起来,
“还是你好,没生过孩子就是不一样。这小腰,这胸,这锁骨……”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
“哎,说真的,你这『硬体条件』保持得这么好,今晚不发挥一下『优势』?白瞎了。”
穀雨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被她这话弄得绷紧了,脸上一热:“周婕!你又扯到哪儿去了!”
“我说什么了?我就是夸你身材好嘛!”周婕一脸无辜,隨即又忍不住笑起来,用肩膀撞了撞穀雨,
“你呀,就是太端著了,闷烧。我跟你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以为秦閒今晚就光注意你的脸了?
他那种性格,越是闷著不吭声,观察得越仔细。你这身段,这气质,跟当年比更有味道了,我不信他看不见。”
穀雨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开衫:“你別老把他扯进来……”
“怎么不能扯进来?”周婕理直气壮,“现实点讲,你这外在条件就是吸引力的一部分。
你俩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印象除了谈吐性格,不就是这些最直观吗?你占著这么大『优势』,还在这犹豫不前,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越说越起劲,掰著手指头,“你看啊,天时,老同学聚会情怀杀;地利,同住一家酒店近水楼台;人和,你未嫁他未娶,而且你对他也……嗯?”
她挑眉看著穀雨,“现在连『硬体』都这么匹配,你还等什么?等许进翔那种货色再来添堵吗?”
“这跟硬体有什么关係……”穀雨小声反驳,底气却不足。
“当然有关係!”周婕一副“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的表情,
“这叫全面提升竞爭力。光有旧情分不够,还得有持续吸引人的本钱。你现在状態正好,既有当年的影子,又多了现在的韵味……我要是男的,我也心动。所以啊,机不可失!”
见穀雨咬著下唇,眼神游移,周婕知道她听进去了,便见好就收,语气放软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说,你有资本,也有心意,就別顾虑太多。有时候,身体比嘴巴诚实,感觉对了,气氛到了,顺其自然发生点什么,不是坏事。”
她眨眨眼,“至少,明天早餐穿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吧?衬你肤色,显得人特別柔和,没有攻击性,適合『敘旧』。”
穀雨终於忍不住,抓起枕头轻轻砸向她:“你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周婕笑著接住枕头,站起身:“不管不管,你自己琢磨吧。我去洗澡了,一身油烟味。”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冲穀雨握了握拳,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穀雨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眸因为酒意和方才的对话而显得水润,身形在宽鬆衣物下依然纤细窈窕。
她想起周婕的话,又想起秦閒安静的眼神,心头像被羽毛反覆撩拨,痒得厉害,却又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怯意。
秦閒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陷入一片昏暗与寂静。
靠在门板上,整晚的喧囂才仿佛真正沉淀下来,留下清晰的回声。
他眼前反覆浮现穀雨的画面:仰头喝下白酒时脆弱的倔强,昏暗光线下安静的侧影,以及面对许进翔时清冷锐利的目光。
这些与多年前篮球场边的少女身影重叠,撞击著他的心绪。
孙力他们“別端著”的调侃犹在耳边。
他需要分辨,此刻胸口的悸动,有多少是怀旧的情怀,多少是情境催化的错觉,又有多少是时间也未曾磨灭的真实吸引。
黑暗中,他拿起手机,屏幕上穀雨的名片安静停留。
指尖悬停片刻,他最终放下手机。
闭上眼,不再压抑翻腾的思绪。他清楚地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她也在。
翌日清晨,九点钟不到,秦閒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穀雨发来的微信消息,言简意賅:“醒了?一起吃早餐?”
秦閒简单洗漱,拿著房卡下楼。
餐厅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穀雨。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清晨淡金色的阳光。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珍珠耳钉,隨著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著柔和的光泽。
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清新柔婉,像一株沾著晨露的白色鳶尾。
左右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周婕的身影。
穀雨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见了他。她放下手机,脸上浮现一个很浅的笑,冲他点了点头。
秦閒走了过去。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木质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早。”
“早。”穀雨应道,“周婕家里孩子有点闹,她一早就先回去了。看看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