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汽车关门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下班回来了。
小苹果立刻丟下小桶,迈著小短腿兴奋地朝门口跑去:“妈妈!爸爸!鱼!大鱼!”
秦悠一边把包放下,一边被女儿拉著往厨房方向看,嘴里应著:
“什么鱼?哪来的鱼?” 等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母亲正在料理台上处理几条收拾了一半的鯽鱼,旁边水池里还养著两条白条,眼睛顿时睁圆了。
“妈,这……鱼不像买的啊?” 秦悠有些疑惑,这鱼看起来確实像刚出水不久。
母亲刘梅头也没抬,手下利索地刮著鱼鳞,“买?你弟钓的!下午没好好跑车,跑去人民公园钓鱼了,还现买了鱼竿!喏,就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啊?” 秦悠猛地转头看向刚从房间出来的秦閒,上下打量著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弟弟。
“行啊秦閒!你这『再就业』速度够快的啊!早上还是个滴滴司机,下午就转行成『钓鱼佬』了?
你这职业规划挺跳跃啊?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支个摊儿在公园门口卖烤鱼了?”
她边说边走近,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弟弟,眼里却满是笑意,
“老实交代,是不是车子不好跑,躲湖边逃避现实去了?”
姐夫王亚也跟了过来,看著那几条鱼,笑著打圆场:“钓得不错啊小閒,这鯽鱼个头可以。你这水平可以啊。”
秦閒被姐姐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姐,你就別挤兑我了。今天第一单就接了个钓鱼佬,一路上都在跟我说钓鱼的事,下午送人去人民公园附近,就动了心思。”
“我看你是閒的!” 秦悠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已经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姜,
“妈,鯽鱼燉汤是吧?我来切姜。秦閒,去把葱剥了!钓了鱼就想当甩手掌柜啊?今晚这鱼汤要是味道不好,可都算你的!”
“得令!” 秦閒笑著应道,赶紧去拿葱。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母亲主厨,姐姐打下手,秦閒被使唤著干点零碎活,姐夫王亚则陪著女儿在客厅玩,偶尔探头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父亲下班回来,也在笑呵呵的看著这一幕。
晚饭时,一盆奶白色的鯽鱼豆腐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桌,香气四溢。
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油炸白条,撒著点点椒盐。
“来,尝尝小閒亲自钓的鱼!” 刘梅笑著说道。
秦悠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鲜!这野生鯽鱼味道就是不一样!看来你这钓鱼佬当得不亏啊秦閒,至少改善了咱家的伙食水平!”
“好吃!舅舅棒!” 小苹果也学著大人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眾人又打了会儿牌娱乐了一下,这才各自休息。
隔天,天刚蒙蒙亮,秦閒就自然醒了。
他没有赖床,直接就起了床,套了件舒適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出了门。
清晨的乡村空气格外清冽,带著露水和泥土的芬芳。
他一路小跑到村头的小公园,李大爷果然已经在老地方活动筋骨了。
看到秦閒,老爷子笑著点点头。
秦閒在李大爷旁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起势。
隨著熟悉的动作展开,呼吸逐渐与肢体的伸展、扭转、开合融为一体。
心思仿佛被这清晨的薄雾洗涤过,变得异常空明澄澈。
说来也怪,当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比昨天更流畅、更自然了。
那种对身体微妙的掌控感,对劲力流转的隱约体会,仿佛水到渠成般涌现。
一套简化版的二十四式打下来,行云流水,竟隱隱有了几分圆融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模仿外形,整个身体都仿佛是在隨著大自然呼吸一样。
收势站立,气息悠长。
一旁早就打完拳、正在拉伸的李大爷忍不住“嘖嘖”两声,走过来拍了拍秦閒的肩膀:
“小秦,了不得啊!你这进步也太快了!昨天还磕磕绊绊,今天这架势,这韵味,真像是练了挺长时间似的!你这悟性,了不得!”
秦閒也有些惊讶,擦了下额角的细汗,谦道:“大爷您过奖了,就是感觉今天特別静得下心,跟著感觉走罢了。”
“静心是关键!练这个,心静才能体悟。”李大爷很是欣慰,“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又跟著李大爷一起打了两遍,直到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公园,秦閒才告別老爷子,浑身微汗、通体舒坦地往家走。
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母亲已经煮好了小米粥,还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包子蒸上了。
他正喝著粥,盘算著今天是继续出车,还是再去湖边甩两桿?
心思正游移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隨之亮起。
秦閒隨意地瞥了一眼,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村卫生室-顾医生”。
他的动作顿住了。
距离上次在村部见面,这才过去三四天,萍姐的热心“撮合”言犹在耳,这位顾医生怎么会主动打电话来?
是工作上的事情需要用车?还是……別的原因?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顾云霞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睛,和那天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喂,顾医生?” 他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顾云霞清晰,的声音,“秦大哥,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是顾云霞。”
“不打扰,我已经起床了。顾医生,有什么事吗?” 秦閒问道,心里猜测著各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