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秦閒把苹果交给了母亲,自己开始收拾车上的行李。
把最后一个装著书的纸箱搬进二楼自己的房间,秦閒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房间母亲早就收拾得乾乾净净,窗户半敞开著,透著田野吹来的风。他整个人都觉得舒坦。
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母亲正在张罗午饭。
小苹果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玩著玩具。秦閒擦了把汗,正准备下楼帮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让他头皮发紧的大嗓门:
“婶子!忙著呢?我可是过来蹭饭的!”
是萍姐!
秦閒动作一僵,整个人瞬间像被点了穴。
这才分开多久?两个小时?这位堂姐的行动力也太惊人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待会儿母亲听到小医生的事得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楼下传来母亲热情洋溢的回应:“桂萍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小閒在楼上呢!刚收拾完东西!”
脚步声隨即噔噔噔靠近楼梯,“小閒!你萍姐来了,快下来!”
躲是躲不掉了。
秦閒认命般地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沾了点灰的旧t恤,硬著头皮走下楼梯。
堂姐秦桂萍已经自来熟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拿著个苹果逗小苹果,见他下来,眼睛一亮,嗓门洪亮:“哎哟,我们的大忙人收拾好啦?”
“萍姐,你就別取笑我了。”秦閒苦笑著在她对面坐下,递上一杯刚倒的茶,“哪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些旧衣服和书。”
“书好哇!爱学习!” 萍姐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转头就跟母亲閒聊了起来。
母亲也从厨房擦著手出来了,脸上笑开了花:“桂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正好,中午在这儿吃饭!”
“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小閒安顿得咋样。” 萍姐笑眯眯地,话锋却转得飞快,
“婶子,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在村部门口,可巧了……”
秦閒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萍姐绘声绘色地把早上“巧遇”顾医生、秦閒“热心”帮忙搬东西、自己如何“灵机一动”让两人加了微信、还“贴心”地安排了以后用车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母亲刘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看向儿子,那眼神里的期待和欣慰简直要溢出来。
眼看母亲和萍姐越聊越起劲,他不得不採取行动。
“妈!”他稍微提高了点声音,指了指厨房方向,“锅里是不是糊了?我好像闻到味儿了。”
母亲刘梅正听的起劲,被打断很是不满,头都没回,只挥了挥手:
“去去去,你自己去看看,把火调小点就行!我跟你萍姐说正事呢!” 那语气,满是不耐烦!
秦閒无奈,只得起身往厨房走,身后立刻又传来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热烈討论。
“婶子,你是没看见,小顾医生那模样,真是越看越耐看!干活利索,说话也稳当,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出来的姑娘!
我听村支书老伴儿念叨过,人家是定向委培的村医,待够年限就调去镇上医院了!家里好像还是市里的,父母都是职工,清白著呢!”
“哎哟,那条件可是不差啊?”母亲刘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这可真是难得!这孩子心善,能吃苦!”
“而且啊,婶子,小顾医生平时在村里,见了长辈客客气气,给老人看病耐心得很,从来不嫌烦。自己住在村部那小宿舍里,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母亲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这么好的姑娘,一个人在外头,家里父母也捨得?……不过也是,好孩子到哪里都招人喜欢。桂萍啊,你说,咱们小閒……真有戏?”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还带著些许担忧。
“怎么没戏?”萍姐一拍大腿,声音又忍不住扬起来几分,
“咱们小閒差哪儿了?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名牌大学毕业,在上海见过世面!现在回来了,心也定了,这不正好吗?男未婚女未嫁,年纪也相当!我看小顾医生今天那反应,对咱们小閒肯定不討厌!这开头多好!”
中午这顿饭,秦閒吃得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母亲做了好几个拿手菜,香气扑鼻,可他却觉得味同嚼蜡。
偏偏萍姐今天兴致极高,不光吃得开心,不知怎么还跟母亲聊起了小酌,两人竟开了一瓶洋河。
几杯温热的酒下肚,聊得更欢了。
晚上姐姐姐夫回来后,又是一阵打听。连著好几天,秦閒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閒著了,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了。
不然天天这么守在家里,他可受不了。
连著几天被家人以“关心”为名的“围攻”,秦閒觉得自己再这么閒坐在家,耳朵都要被“小顾医生”和“终身大事”这几个字磨出茧子了。
他急需一点属於自己的空间和节奏。
想起那天小顾医生打车回来的场景,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对啊,我也可以跑跑车。”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这不单单是为了挣点油钱,更重要的是,他能有个理由每天出门,接触外界,重新认识这个阔別多年、已然有些陌生的城市。
而且,手握方向盘,穿行在大街小巷,还能跟各种各样的人聊聊天,怎么想都挺好的。
说干就干。
花了一天的功夫在手机上很快完成了滴滴司机的註册审核,秦閒还在家接了根水管把车子里里外外的冲洗了个乾净。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去小公园跟李大爷打了趟太极拳,通体舒坦后,回家冲了个澡,换上乾净舒適的t恤和长裤,便坐进了他那辆半旧的卡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