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暮钟响起,矿工们才刚刚离开矿洞。
欧文和西克一人扛著两个人走在雪地里。
“真操蛋...”西克晃了晃身上的人,“布鲁诺?帕克?都还没死吧?”
背上的两人想回应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拍拍他的背。
“你这嘴真晦气!”
欧文扛著人,撞了一下西克,后者踉蹌几步,不服气地怪叫一声撞了回来——
“呀!”
“別別別...!”
欧文身上的约翰发出有气无力的惨叫:欧文脚上的是义肢啊!
他可不想掉进积雪里!
砰。
结果欧文就晃了晃,什么事也没有。
“傻冒——他撞不动我的!你两也別担心,等回了城,弄点吃的,睡个觉,明早起来又是条汉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情况並不乐观。
今天可不止他们四个累得站都站不起来。
约翰干著干著就一头栽在了下去,还好欧文眼疾手快给他拉住,没栽到岩壁上。
还有些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脑门上掛彩,当场就晕过去,现在都躺在担架上呢。
好在今天的工作量也完成了,只是有个问题:
按照洛安的计划,他们这两天都有一部分煤炭没有运回来,而是放在矿井门口。
这样节省了运输时间,多出了其他工作的时间,这才让產能勉强达標。
但不运回去,能量塔就没发烧,严格意义上讲,工作不算完成。
除非他们能在明天修好矿井和城市之间的道路,这样他们就能在上面推车,甚至可以用蒸汽动力来拉车。
不过...要是那傢伙也帮忙干活,动作肯定能快上许多。
欧文看向他们最前方走在积雪里的圣骑士,那傢伙身上的装甲似乎少了一些,身上背著一个巨大的机匣。
那玩意儿里面放的就是他们今天挖出来的圣髓。
具体是怎么挖的也得回去和洛安那小子通通气,这东西真邪门,大伙都在害怕。
显然圣骑士波尔多跟本不会参加工作,还得指望那小子真的靠谱。
“咦?”
前方忽然出现了发光灯的亮光。
雪原的能见度大部分时候是很低的,风拂过表面,夹杂著雪,像地面上悬浮著一层丝绸,世界盖著面纱,一切都是若隱若现。
这种风也叫做白毛风。
发光灯的灯光並不算很强烈,却可以和一片白蒙蒙形成对比。
奇怪。
欧文脚下变慢了一些,整个队伍也隨之慢了下来,也有人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西克伸著脑袋看:
“咦?咱们今天走这么快?”
叮噹...叮...
金铁交加的声音。
“不对...確实有人,有人在干活——有人在干活!”
欧文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蒸汽煤矿首先要有蒸汽,这肯定是有人在修蒸汽管道!
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也夹杂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笑意,转过身来朝著同伴重复。
“有人在干活!他们在修蒸汽管道!我们的蒸汽煤矿在动工了!”
“啊?”
一伙人齐齐发出疑惑的声音,脚步迫切起来,就连那些完全力竭的工人也抬起了头!
呼!
白毛风一下子被蒸汽吹散,叮叮噹噹的声音变得清晰,眼前是和他们一样的泽尔海姆工人,穿著防寒服在寒风中准备下班。
雪被剷出一条笔直的沟,木板整齐的摆在沟两侧,一截蒸汽管道被铺在这里。
刚才吹散白毛风的蒸汽真是从这里喷出,似乎是一次试运行,工人们擦拭著边缘的水滴。
用来铺路的木板整齐地摆在远处已经铺好的路面上,两边还竖起了几根临时木桩,桩子上拉著绳索,在风里颤抖。
约翰瞪直了眼睛:他看见自己的妹妹科拉扛著一整捆木板,就好像西克扛著他一样大步行走。
路易咧著嘴朝他们走过来,脚下的义肢在雪里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使劲往雪里戳一样费劲,但总归是在往前走。
“我靠,你是路易?!”
有人认出来路易——那个躺了很久的傢伙。
“你才站起来多长时间!”欧文有些震惊,“我警告你,別他妈逞能。”
“站起来就要干活啊,老大。”路易嘿嘿一笑,嘴唇上的冻裂伤口被扯得变形,“不干活我干嘛,站著挨冻?”
西克撇了撇嘴:“还挺有觉悟...”
“不止是我有觉悟。”
路易指了指下班的工人,有几个走起路来很慢,原因无他,他们用的是义肢。
科拉骄傲地扬了扬自己的假腿:“老哥,这下你干起活来又比不过我了。”
被背著的约翰也不多嘴,竖起大拇指,欣慰地笑了。
“洛安说了,咱们的计划肯定能成。”路易看了一眼被扛著地,躺担架上的人,“就这一周,咱们肯定能落实蒸汽煤矿,还能超额完成任务。
到时候大伙就不用这么累,每天能围著取暖器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什么时候找个老婆,生个大胖小子!”
欧文哈哈大笑:“哈哈——我就知道能行!听见了吗,兄弟们,咱们马上就要贏了!
不是贏过总督,是贏过大霜冻!还没有什么法令能往回退呢!咱们会越过越好!”
“走快点,回去吃饭!”
“我们是矿工——”
不止是谁嚎了一嗓子,大伙就顺著这歌词往下唱。
“煤矿进炉子,机器嗡嗡叫;走马的小路哐哐响,走车的大陆轰轰叫!
看那小巷美女郎,加吧劲来把它干!”
科拉不满地晃了晃拳头:“去你们这群骚男人的!”
“把活干!哈哈哈哈!”
这最后一句词呛得科拉脸都憋红了,眾人边笑边走。
能量塔的橘色光芒映照著人们脸上的表情,哼著哼著歌,天色转瞬间就变暗。
......
吃过晚饭,眾人围在新延伸出的管道上围观了许久。
“今天进度稍慢,山铜处理起来太麻烦。”
房间里,洛安盘腿坐在床上匯报,在床上展开一张图纸。
欧文坐在对面,一边听一边摸索著自己的义肢和腿。
“城里的劳动力太...弱了,预製的山铜管需要用铆接和包箍工艺连接,但是山铜的包箍和铆钉工作很难做,这种材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一体成型。
要不是弗朗茨瓦总督劲儿大,进度会更少。”
“他劲大?”
一旁的西克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插嘴更多。
约翰则老早就睡著了,像一具尸体,连呼都不打了。
谈话没有中断,洛安继续说道:“明天矿工出门要带上施工工具和材料,一次性把道路铺到头,我估计你们参与进来,只需要8~10个小时就能干完。”
“那指標怎么办?”
“这个好说——如果给你们两台【岩壁破碎机】,剩余的4个小时加上后天的14小时,一共18小时,你们能干够本来该乾的28小时指標吗?”
“这肯定行...”欧文果断应下,但很快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洛安夸张又神秘地歪嘴一笑:“我说,你们的大傢伙要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