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出来,池瀠走进公司。
一路同事打著招呼。
苏小桐看见她,立马拿著设计图过来给池瀠確认,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池瀠忽然捂住嘴巴,一路衝进了卫生间。
苏小桐愣在原地。
周围同事好奇凑上来,“池总监怎么了?”
苏小桐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池瀠吐完漱了漱口,再抬头看到苏小桐担心的眼神,笑著解释,“我没事,早饭没吃,有点反胃。”
应该是空腹吃药的关係,不过池瀠没多说。
苏小桐一听她又没吃饭,皱著眉批评,“瀠姐,你不能这样,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
批评完,她立刻拿起手机给池瀠点了外卖。
池瀠也知道自己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的习惯不好,虚心道歉,“接受教育,下次一定改。”
苏小桐甜甜一笑,“这才乖嘛。”
池瀠心头一暖。
两人回办公室,刚確认好设计稿,外卖就到了。
苏小桐起身,“瀠姐你先吃吧,我去趟公关部。』
池瀠吃完早餐,把外卖袋扔进垃圾桶,桌上的手机进来一条群发消息。
是节目组的时间安排。
提醒她们要开始沟通第一期设计,成品要在下周四之前完成,下周五要进行拍摄。
也就是说还有整整七天时间。
时间不算紧却也不算松,但容不得期间有什么意外。
可不想有意外偏偏意外就会发生。
池瀠联繫不上林疏棠,只好打叶繁电话。
叶繁接了,语气淡漠,“有事?”
这是池瀠知道身世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
叶繁明显不想和她再有半点关係,池瀠也没想去挽回这段变质的友情,於是就是说事,“我有事找林疏棠,麻烦你转达一下。”
叶繁,“林小姐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池瀠皱著眉,“和节目有关,你能代表她?”
叶繁不耐烦了,“那你想怎样,她过敏住院你又不是不知道?”
池瀠顿了下,问,“她什么时候出院,我去找她。”
“明天早上。”
池瀠刚想说好,对方就把电话掛了。
看著毫不留情掛断的通话,池瀠笑了笑。
六年的友情,比不上一个真千金的身份。
惆悵之后,池瀠释怀了。
这不是第一次朋友离开她。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有个关係很好的同桌突然转了学,两人曾约好要保持联繫。
池瀠始终记得这个承诺,她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社交软体联繫对方,又或者手写信寄给她,一开始对方还会回信,可渐渐地,单向发出的信息再也收不到回復。
她为此伤心了一段时间。
苏明书安慰她,和她说了一段话。
她说,人一生中会经歷多个阶段,学生时代,工作以后,结婚后又或者当了父母以后,每个阶段也许都会遇到新的朋友,他们会陪著我们经歷一段时间,然后离开,谁也不能保证对方会陪在身边一辈子,就像新陈代谢,是自然规律,我们不必为此而介怀。
这段话池瀠一直记在心中。
她想,也许不止是友情,亲情,爱情亦是如此。
像叶繁,像苏明书和池秉昌,又像是沈京墨,都在遇见又离开。
而她以后的生命中,也许会遇到更多的人。
池瀠没再把叶繁放在心上。
她如常工作,正常下班。
到家后冯姨告诉她沈京墨不回来吃晚饭。
正好她也不想看见他,也不关心他晚上去了哪里,是不是在陪著住院的林疏棠。
吃完晚饭,去小区里散步消食后,又躲回客房里画设计稿。
期间回了闺蜜群里几条信息,刚准备继续画稿的时候沈京墨的电话突然进来。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
手机那边闹哄哄的,男人的声音却贴得很近,“我要晚点回,你早点睡,別等我。”
他最近渐渐学会报备。
池瀠反而不习惯了。
“在听吗?”
池瀠回神,“嗯”了一声。
手机那头沉默著。
池瀠没忍住问了句,“还有事?”
“为什么不想要孩子?是不想生,还是不想和我生?”
男人突然问出口,低沉倦懒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略显沉寂。
池瀠,“你喝多了?”
“回答我。”
池瀠沉默了一秒,平静道,“事到如今还有问得必要吗?不想生,也不想和你生。”
说完,她掛了电话。
-
沈京墨快天亮才回来,见池瀠正熟睡著就没打扰,而是在客房睡下。
吃早餐的时候,冯姨提了一嘴,池瀠才知道他回来了。
冯姨问,“要喊先生吃早餐吗?”
池瀠摇头,“不必了。”
她也不想和他对上。
吃完早餐,池瀠开车去了医院,到住院部前台一问,才知道林疏棠昨晚就出院了。
站在医院门口,池瀠气笑了。
林疏棠在耍她。
但她没时间和她计较,现在就是要找到人,和她定下设计稿。
池瀠正想打电话给叶繁,恰好这时,叶繁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林小姐今天有gg拍摄,地址我发给你,你爱来不来,不过要是错过今天,明天她出差,后天晚上才回京市。”
池瀠等不及。
如果按照林疏棠的时间来,即便她不出么蛾子,那也只剩三天设计和製作的时间,但她如果再出状况,那就真的连补救都来不及。
去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池瀠多了个心眼。
她打电话向卫凛求证,確定林疏棠十点有gg拍摄,才驱车前往。
地址是在郊区的一个废旧厂房。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现场。
下车后看到林疏棠在化妆做拍摄准备。
叶繁先看到她,附耳和林疏棠说了下。
林疏棠转过脸,看到池瀠朝这边走过来。
女人一身黑色长款羊绒大衣,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长靴,乌黑髮丝飘扬在冷风中,一副墨镜遮眼,和瓷白的皮肤形成黑白分明的水墨画,走过来时像一幅行走的时尚海报。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
包括林疏棠的化妆师。
林疏棠垂眸,心中嫉恨,“看够了没有?”
化妆师回过神,“抱歉,林小姐。”
她意识到语气重了,连忙补救,“我怕耽误大家时间,毕竟这天挺冷的。”
化妆师点点头,加快动作。
林疏棠微微闭眼,想到大学里也是如此。
只要有池瀠在的地方,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她像光芒四射的明珠,照的她们这些小人物黯然失色。
幸好沈京墨那时候对她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否则结果林疏棠不敢想。
思忖间,池瀠走到眼前。
“林小姐,可以给我五分钟谈谈设计方案吗?”
林疏棠抬眼,带著歉意柔声说,“瀠瀠,抱歉,我等会儿有拍摄,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让大家在冷风里等。”
池瀠扫视一圈,“五分钟也抽不出来吗?”
“瀠瀠你也知道,这个节目是我第一次参加综艺,我很重视,设计方案我想好好和你商量。”
池瀠知道林疏棠在敷衍她。
可现场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俩,池瀠没办法发作,只好同意。
五分钟后,现场开始拍摄,所有无关人员必须离开拍摄区域。
池瀠只好和零星几个粉丝一起站在冷风里等。
后来等的时间长了,粉丝们也熬不住躲起来了。
池瀠就躲进车里,边画稿边等。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看著车油慢慢消耗,只够回城的量了,空调就只好关了。
渐渐地,车里比外面还冷。
池瀠又只好下车。
在她冻的快要僵掉的时候,拍摄终於结束。
池瀠忙拿著稿子走过去。
“瀠瀠,你还在啊,我以为你都走了。”
林疏棠这才想起她似的,赶紧把手里半温的热水袋递给她,“冻坏了吧?要不我们回城后再谈?这里怪冷的,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
池瀠挨了三个小时的冻,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正要去拉她,就听到拆卸桁架的师傅喊了一句,“快走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三米高桁架突然松落,朝著两人直直砸了下来。
现场惊叫声肆起,周围一片混乱。
池瀠只觉到身边一下子围了好多人,额头好痛,眼前白茫茫的。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沈总。”
是沈京墨来了吗?
池瀠忽然就流下眼泪。
她好想像以前那样朝他撒娇,“沈京墨,我好痛,你快来抱抱我。”
池瀠努力睁开眼,却不想恍惚间看见,那个身材頎长的男人径直跑向林疏棠,抱著她消失在她朦朧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