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程程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孟大牛,又看了看自己亲爹手里那把已经弯了的铁火铲。
她气得一跺脚。
“爹!”
“你打他干啥呀?”
翟大华子被闺女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晃了晃还带著酒劲儿的脑袋,一脸的理直气壮。
“他欺负你,俺能不打他吗?”
翟程程一听这话,又羞又急。
“他没欺负我!”
“你瞎说啥呢!”
翟大华子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
他把手里的弯火铲往地上一扔,双手往腰上一叉。
“他没欺负你?”
“他没欺负你,那你俩在屋里撕吧啥呢?”
翟大华子说著说著,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那个衣衫不整的闺女。
“该不会……你俩……处对象了?”
“啥?”
翟程程被他爹这脑迴路给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她气急败坏地用手捂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
“我跟一个臭傻子处啥对象?”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
就在这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地上那个本来已经晕死过去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冰冷的土地,顺著他单薄的后背,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太他娘的凉了!
“叔……”
“要不……你俩先给俺抬到炕上再吵呢?”
他这一开口,翟程程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爹!你还愣著干啥!快搭把手啊!”
她赶紧蹲下身,架起孟大牛的一条胳膊,翟大华子也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
“哎呦喂,这小子咋这么沉!跟头死猪似的!”
孟大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翟程程身上。
他脑袋一歪,靠在翟程程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直接就喷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臭小子,还趁机拿胳膊搂住了她的腰。
翟程程这混蛋趁机占自己便宜,可眼下这情况,她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只能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炕边拖。
好不容易,俩人才把孟大牛这个大块头给弄到了炕上。
翟大华子喘著粗气,刚想开口问问孟大牛感觉咋样。
躺在炕上的孟大牛,脑袋一歪,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又不动了。
这一下,可把翟程程给嚇坏了。
她猛地扑到炕边,拼命摇晃著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傻大牛你醒醒啊!”
可任她怎么摇,孟大牛都跟一截木头似的,没半点反应。
翟程程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转头就衝著翟大华子喊。
“爹!这下好了!你杀人了!”
“呜呜呜……这不得枪毙啊!”
翟大华子本来就心虚,被闺女这么一哭一嚎,更是慌了神。
抬腿对著翟程程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犊子!哭啥哭!晦气!”
“就不能盼著你爹点好?”
骂完,他赶紧凑到炕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孟大牛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翟程程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焦急地询问情况。
“爹……他……他到底咋样了?还有气儿没?”
翟大华子没理她。
他鬆开手,又扒开孟大牛的眼皮,对著那双涣散的瞳孔瞅了半天。
嘴里头,不停地念叨著。
“怪了……真是怪了……”
翟程程急得直跺脚。
“到底咋了啊爹!你快说啊!”
翟大华子直起身子,脸上全是疑惑和不解。
“他这脉象,沉稳有力,跟牛犊子似的,身体底子好得很,没啥大毛病。”
“可……可他咋就神志不清,说昏就昏呢?”
翟程程又伸手晃了晃孟大牛,可他还是纹丝不动。
“爹,我记得你说过,智障是天生的,根本治不好。”
“可他一个天生的傻子,竟然说好就好了,这根本就不符合医学常识啊!”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孟大牛,小脸煞白。
“现在他又突然昏过去,你说……他好了以后,会不会……就又傻了?”
翟大华子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说。”
“中医学里头,对弱智这方面的研究,少得可怜。”
“因为自古以来,也压根没几个人治这个病。”
翟程程紧锁著眉头,脑子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爹!”
“你说,会不会是你刚才那一火铲子……”
“把他脑子里占著窍的啥脏东西,给拍走了?”
翟大华子一愣,隨即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几根可怜的鬍鬚,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看啊,这火铲子,本身属金。”
“但是呢,它又天天在灶坑里扒拉煤,长期受著炉火的燻烤,因此,它又属火,炉中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
“如果这小子身上真有啥邪祟,那还真就怕咱这炉中火!”
“说不定,刚才那一下,真就把那脏东西给打跑了!”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著,越分析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儿。
最后,俩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一致结论。
孟大牛先前,指定是被啥脏东西给夺了舍,所以才突然不傻了。
而刚才,又被翟大华子用带著“炉中火”的法器,给一下子拍走了。
也就是说,等他再醒过来,就还会恢復成以前那个流著哈喇子的大傻子!
“爹!”
翟程程一下子就慌了。
“那……那可咋整啊?”
“这要是把人家好好的一个人,又给整回傻子了,那老孟家能干?还不得到咱家来拼命啊?”
翟大华子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满不在乎地开了口。
“实在不行,赔偿唄。”
“要不……就把你嫁给他。”
“再给他们老孟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这也就够意思了。”
翟程程一听这话,气得嘴都撅了起来。
“啥时候了你还开俺玩笑!”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俺才不嫁给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