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场长主动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和。
“老听桂琴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身强体壮的棒小伙。”
孟大牛嘴里还嚼著肉,腮帮子鼓鼓囊囊。
带著几分玩味的瞅瞅李桂琴。
“哦?”
“二姐都说我啥了?”
李桂琴被他这么一看,脸上莫名地就是一热。
王场长压根没察觉到这俩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他哈哈笑著。
“夸你特別能干!”
“枪使的也好!”
孟大牛心里好笑。
这倒是句大实话。
双枪,俺都使得挺好。
可他脸上,却是一副憨厚的模样。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著。
“王场长,你可別听俺二姐瞎说。”
“俺就是个半拉傻子,没啥別的本事,空有一副牛劲。”
这话一出,王场长的笑,明显就僵了一下。
他总不能顺著说,对对对,你就是个傻子吧?
王场长只能尷尬地陪著笑。
“有牛劲好!”
“年轻人,有牛劲就是本钱!”
旁边,老李太太麻利地拿过一套乾净的碗筷,又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王场长面前。
“王场长!快!上座!”
“大伙儿都动筷子!动筷子!”
老李头也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喝酒!”
有了老两口发话,桌上其他人也就不再拘著了。
推杯换盏,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王场长果然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是真的吃过了。
他端著酒杯,象徵性地抿了两口,筷子基本就没怎么动过。
他不动,可不代表別人不动。
李桂香的大爷和大娘,还有他家的两个儿子李凤龙和李凤虎,可没惯著这臭毛病。
那架势,跟抢食似的。
眨眼的功夫,盘子里的好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王场长完全不在意桌上其他人。
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就在孟大牛身上。
他端起酒杯。
衝著孟大牛举了举。
“来,大牛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你这人,实在!”
孟大牛又不是真傻。
他心里头直打鼓。
这王场长,指定是有点毛病。
放著自己那便宜老丈人、大舅哥不巴结,老盯著俺一个泥腿子套近乎嘎哈?
有事!
绝对有事!
孟大牛心里头琢磨著,嘴上却一点不含糊。
他端起酒杯,跟王场长碰了一下,仰头就干了。
眼瞅著一瓶酒都快见底了。
还是李桂琴最先沉不住气。
她伸出胳膊,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捅了捅王场长。
王场长立马就停下了还要倒酒的手。
李桂琴清了清嗓子,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孟大牛。
“大牛兄弟啊……”
“上次在你家喝的那个鹿鞭酒,感觉效果不错。”
“喝完感觉全身都有劲儿了。”
“你那个酒……是咋泡的啊?是不是有啥特別的方法?”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能不能……给二姐匀点?”
刷!
这话一出口。
李家大爷大娘,还有那俩堂哥,一个个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八卦。
鹿鞭酒?
有劲儿?
这……这虎狼之词,是能在饭桌上说的吗?
老李太太一张老脸,更是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大牛也愣了一下。
闹了半天,根儿在这儿呢!
“二姐,你说啥呢?”
“我王哥他们林场,还能缺这玩意儿?”
不等李桂琴再开口。
旁边的王场长,立马就接过了话茬。
“大牛兄弟!”
“都说这鹿茸鹿鞭大补,实不相瞒,我们林场別说鹿茸鹿鞭,人参都有!”
“可不知道为啥,泡出来的酒,一点感觉都没有!”
“桂琴说,你家那个酒,就特別好使!”
“劲儿大!”
“兄弟,你跟哥说句实话,是不是在泡法上,有啥咱不知道的讲究?”
这王场长,还真是问著了。
这鹿鞭酒的泡法,可不是隨便拿根鹿鞭往酒缸里一扔就完事儿的。
这里头的门道,深著呢。
当初翟大华子把他潜心研究多年的成果,都教给了韩富强。
韩富强又原封不动地,传给了自己。
別的不说,就光这比例。
一根鹿鞭,配多少斤酒,酒的度数,那都是有讲究的。
酒放多了,没劲儿,喝著挺甜,但效果一般。
酒放少了,药性太猛,虎狼之药,喝的时候是威风了,可时间一长,身体反倒亏空了,搞不好还得產生耐药性。
更別提,这里头还得配上鹿茸,还有好几味翟大华子密制的草药。
那才是真正的核心。
孟大牛眼珠子转了转。
酒,可以给。
但这方子,是人家翟大华子一辈子的心血,可不能这么隨隨便便就送了人情。
“王哥,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实不相瞒,俺家这酒里头,確实是加了点別的东西。”
“都是俺们村一个老神医给的草药,具体是啥俺也不知道,俺就知道效果神著呢。”
“那老神医说了,这叫药引子,没这玩意儿,再好的鹿鞭也白瞎。”
王场长一听,果然有秘方。
“那老弟,这方子……”
孟大牛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嘿嘿一笑,话锋一转。
“王哥,你要是不嫌弃。”
“俺家正好还有一罈子新泡好的,劲儿比上次那个还足。”
“回头俺给你送林场去。”
李桂琴一听,立马就笑开了花。
她伸手就在王场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嗐!那俺们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二姐夫啊,场里一天到晚多少事,太操劳了,身体最近是不太好,正需要好好补补呢!”
她这话说的,桌上几个李家的男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可李桂琴压根就不在乎。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大牛。
“大牛啊。”
“你看这事儿闹的,总让你送,多麻烦你啊。”
“要不……你回头帮二姐问问你们村那个神医?”
“看看那辅料到底是啥,能不能给俺们匀点?”
“以后啊,俺们就自己泡,也省得老给你添麻烦不是?”
孟大牛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二姐,不是兄弟不帮你。”
“实不相瞒,给俺这方子的老翟头,半辈子没干別的,就研究这玩意儿了。”
“现在眼瞅著上头的政策要放宽,人家正准备把这壮阳酒当成事业来做呢。”
“你说,人家能隨便往外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