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看清雪橇上那头体型夸张的黑毛野猪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
“这……这是猪?这他娘的是不是野牛啊!”
“看看那獠牙!乖乖!都能当镰刀使了!”
几个跟孟大牛关係不错的青壮年,凑上前来,伸手在那野猪坚硬的鬃毛上摸了一把,嘴里嘖嘖称奇。
“大牛!你小子是真牛逼啊!”
“这玩意儿,怕不是得有四百斤?”
“这要是让它拱一下,人不得当场开膛破肚啊!”
孟大牛擦了把汗,脸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
“四百斤打不住!”
“我估摸著,咋也得四百五十斤往上!”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几个妇女也挤了过来。
“哎呦喂!大牛啊!”
“你说你,咋不早几天给它打回来呢!”
“这都过完年了,家家户户的肉都备足了,不然说啥也得再买几斤尝尝鲜啊!”
旁边另一个妇女也跟著附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不是咋的!”
“你看看这膘,一看油就厚实!”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闹哄哄的氛围里。
一个平时跟孟家走得挺近的婶子,好奇地问道。
“哎,大牛。”
“平时不都是你跟首志那孩子一起搭伙进山吗?”
“今儿个咋就你自个儿?”
“首志呢?”
这问话一出,孟大牛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旁边一个婶子,一把就將刚才说话那人给拽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
“就问那不该问的!你没听说啊?”
“他俩掰了!”
这话虽然声音小,但周围几个伸长了耳朵的妇女,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人立马凑了过来,自以为很小声地议论开了。
“掰了?咋回事啊?不能吧,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就是啊,我还寻思著,开春首志那小子结婚,大牛不得是头一个帮忙的?”
最开始爆料那婶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全是“我知道內幕”的得意。
“就前几天!”
“郝首志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疯,跟著杜大海那帮人去公社耍钱!”
“输急眼了,回来跟大牛借钱,大牛没借!俩人就因为这个,掰了!”
“啊?!”
“真的假的?”
“这还不算完呢!”那婶子一看大伙儿都被吸引了,说得更起劲了。
“听说啊,他借钱没借著,回家也没敢跟家里说。结果你猜怎么著?昨天,人家债主直接找上门了!”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高利贷,利滚利,好傢伙,张嘴就要一千多!”
“连他吃饭的猎枪,都给输进去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活该!”
一个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挣了俩糟钱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又是买二八大槓,又是要盖大瓦房!”
“爷俩还一块儿相亲,也不嫌臊得慌!这下好,全折腾进去了吧!”
“就是!我就说郝老三家这运道,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唱反调。
一个跟郝家沾点亲戚的老爷们,皱著眉头开了口。
“话也不是这么说。要我说,大牛这事儿办的,也有点不讲究。”
“俩人一起上山打猎,那是什么交情?那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交情!兄弟有难,钱都不借?这……”
他摇著头,话里话外,都是对孟大牛的埋怨。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
一个平时跟李桂香走得近的嫂子,当场就反驳道。
“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啥叫不讲究?凭啥就得借啊?”
“那钱是大风颳来的?是人家大牛拿命换来的!他自己的钱,想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再说了,那是普通的借钱吗?那是往赌桌上送!你今天借他五百,他输光了,明天就敢跟你借五千!这就是个无底洞!”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
“到时候他陷得更深了,回头还得埋怨大牛!『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借我钱,我能输这么多吗?我能家破人亡吗?』 ?”
这番话说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大傢伙儿琢磨了一下,纷纷点头。
“哎,那谁媳妇说的对!”
“可不是咋的,这赌钱的,都是这个德行!你帮他,就是害他!”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最后还得落一身埋怨!”
最开始问话那婶子,也恍然大悟。
“是这么回事啊……那確实,不能借!”
孟大牛听著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心里头一阵好笑。
掰了?
过命的交情?
不讲究?
都他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至於郝首志会不会记恨自己,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一个连吃饭的傢伙都能输掉的废物,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棍,他还真不敢继续合作,说不定啥时候就把自己给连累进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这头大野猪给收拾利索了。
孟大牛拉著雪橇进了院子。
“娘,嫂子,小慧,快出来看!”
孟氏和李桂香闻声从屋里跑出来,孟小慧也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雪橇上那头跟小牛犊子似的黑毛野猪时,三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天啊!”
孟氏围著雪橇转了一圈,用手比划著名那野猪的长度,嘴巴都合不拢了。
“儿啊!这……这比上次那个大太多了!”
李桂香也是满脸的震惊和喜悦,赶紧转身回屋里拿盆拿刀。
“耶!吃肉肉咯!”
孟小慧最高兴,围著野猪又蹦又跳。
一家人齐上阵,孟大牛把野猪从雪橇上卸下来。
黑狼和大虎得了解脱,一个个伸著舌头喘著粗气。
李桂香端著热水,孟氏拿著磨好的屠宰刀。
一家人忙活著,开始卸猪肉。
就在这时。
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郝首志。
他手里,明晃晃地提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雪地的映衬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