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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话音未歇,一道清朗如雪的身影自光影深处徐徐浮现,衣袂飘然,身后还跟著数道沉稳身影。
    不是贏璟初,还能是谁?
    云中君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肩头微绷。
    贏璟初眸光一敛,唇角微扬——这人分明认得自己,甚至清楚自己的分量。若非旧识,便是暗中盯梢已久,连他几斤几两都摸得门儿清。
    小梦也愣住了。他本是掐准了日子,听说贏璟初已入咸阳,才特意约云中君在此碰面。哪料对方竟悄无声息蹲守在此,怎不叫他心头一震?
    “贏璟初?你怎么会在这儿?”
    贏璟初淡然一笑:“我为何不能在这儿?等你和云中君这一面,我已候了多日。蹲点虽苦,总算没白费工夫。”
    “你这话什么意思?回咸阳的……不就是你本人?”
    贏璟初眉峰微蹙。这位太乙山主,功夫倒是不赖,脑子却像蒙了层雾——江湖上易容换嗓的伎俩,他竟闻所未闻?想找个替身代他回城,何须费劲?再者,他从太乙山返京,何须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这般明目张胆,反倒透著古怪。偏是这拙劣把戏,竟真把云中君和小梦哄得团团转。
    小梦听罢,麵皮发烫,羞恼交加;更恨贏璟初老谋深算,早將自己当棋子使了。
    云中君则狠狠剜了小梦一眼,咬牙低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老子今日栽就栽在你手里!”
    此前贏璟初尚在远处静观,只看清二人碰面,未闻其言。此刻一听,眉头又是一拧——云中君始终覆面,连嗓音都压得嘶哑变形。
    面具遮脸,尚可说是避人耳目;可连声音都要刻意扭曲,说明此人身份极其敏感——要么是贏璟初熟识之人,要么是江湖上响噹噹的角色,绝不敢以真容示人。
    此人,越发耐人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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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中君心知自己远非贏璟初对手,何况对方身边还簇拥著数位高手。他不再恋战,袖中暗器倏然甩出,烟尘腾起,转身便掠。
    贏璟初岂容他脱身?当即沉声下令:“莫追小梦——隨我,锁死云中君!”
    小梦能逃哪儿去?无非是折返太乙山。庙在人在,迟早找得到。可云中君若今朝遁走,再想揪出这条滑溜的泥鰍,怕是难如登天。
    贏璟初足尖点地,身形如鹰掠空,几个纵跃,竟抢先拦在云中君前方,衣袍猎猎,目光如刃。
    “还想往哪儿窜?”
    “璟公子且慢!”云中君强作镇定,“咱们素无恩怨,怕是有什么误会?放我一马,我绝不与你为敌,你也別来扰我清净。”
    贏璟初差点笑出声——这话说得,比三月的雪还轻飘。
    无冤无仇?前些日子是谁重金雇凶,要取他项上人头?如今装傻充愣,在他面前耍这套把戏,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悠悠一嘆,语调轻缓,却字字如钉:“云中君,演够了没有?”
    “还是……我该唤你一声——徐天师?”
    云中君脊背一僵,又退半步。身旁几人更是齐齐变色。
    “公子,您是说……他真是徐福?这怎么可能!”
    谁不知徐福整日围著贏政转,阿諛奉承、炼丹画符样样在行,唯独手上功夫稀鬆平常,连只野兔都追不上。
    可眼前这云中君,出手如电、身法如鬼,分明是顶尖高手——两人怎么扯得上关係?
    贏璟初轻笑一声:“若问心无愧,何必掩面?连嗓子都捂得严严实实?”
    云中君神色一凛,很快稳住心神:“璟公子这话可就奇了。什么徐天师?我压根儿不认得。这张脸、这副嗓子,早年受过重伤,如今只能如此——不过是为了不惊著旁人罢了。”
    贏璟初不急不躁,只將真相一层层剥开,似剥笋,不疾不徐。
    常人总以为,辨人只需看脸听声——可世上偏有些事,脸能换,声能改,唯独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
    事实上,像贏璟初这等顶尖高手,识人断偽,向来不靠相貌言语,全凭气息流转、体息隱微——那是一种连毛孔都在说话的鲜活痕跡。
    对方眉峰一蹙,眼神微沉。
    “这话我听不懂。你们自己都说了,那『媳妇』不通武艺,而我身负绝学,气息沉雄绵长,怎可能与她如出一辙?”
    贏璟初朗声一笑,声如裂帛。
    “那我倒要请教一句——徐福每日在炼丹房里,究竟忙些什么?”
    云中君闭口不答。李元霸却按捺不住,抢步上前嚷道:“还能干啥?天天杵著药臼子捣草根!嘴上喊著炼长生丹,骨子里不过装神弄鬼罢了!”
    话音落地,稍有头脑的人心里已如明镜——贏璟初所指的“气息”,分明就是那日日浸染、深入肌理的药气。
    可云中君每次换上这身衣袍前,必焚三炷龙涎香,熏得衣襟发烫、袖角生烟,浓烈香雾难道还压不住半点药味?
    唯独李元霸仍懵然不觉,挠著头追问:“公子问这些,到底图个啥?”
    贏璟初难得耐下性子,缓缓道来:
    徐福日日碾药焙草,哪怕云中君再怎么焚香遮掩,也挡不住真正高手的感知——他耳能辨风向之变,鼻可析百味之微,呼吸之间便知气血虚实,汗气之中便晓习性深浅。这般察人,比盯脸、听声可靠十倍。
    云中君终於垂肩卸力,似山崩於前,索性抬手揭下面具。
    “大秦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比那位扶苏公子,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不再遮掩,坦然道出:为將“復甦”塑成嬴政接班之人,他暗中经营十六载,耗尽心血、布尽棋子。
    谁料尚未把人送进王宫,贏璟初已先一步入主嬴政之心,更笼络了满朝文武、万千百姓。
    徐福岂肯甘休?当即密组黑鹰,广招亡命,誓要拔除贏璟初这根眼中钉。
    李元霸一听,额角青筋暴起;李寻欢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好个卑劣无耻的鼠辈,竟敢算计我家公子!”
    李循环更是按剑欲出,恨不得亲手擒下徐福,一刀斩断其蛊惑君心的舌头,永绝后患。
    贏璟初却只轻轻摆手。
    “今日不宜动手——诸位请看那边。”
    云中君仰头一笑,果然远处山坳间,点点火光正蜿蜒而至,如萤聚蚁,分明是黑鹰教眾闻讯赶来。
    贏璟初无意硬撼。他尚不知对方底细,更忌惮其用毒之诡——据他多方查探,黑鹰所谓“炼丹”,不过是借秦王拨付的药材、银钱与特权,暗中试配奇毒。花的是大秦国库的钱,炼的是祸乱天下的药。这天师之位,真成了他横行朝野的护身符。
    贏璟初自身百毒不侵,可身边这几人不同——尤其李元霸这个莽撞又贪嘴的傢伙,稍不留神,怕是连中三道毒都不自知。
    他眸光一冷,声音却淡:“云中君,今日暂且留你一命。但若再遇,可没这般宽厚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莫让我在秦王宫再见到你。否则待『復甦』登台之日,你们该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云中君未应声。依他脾性,此时本该放几句狠话,可他只是沉默佇立,目送贏璟初一行人渐行渐远。
    今日之挫,非关输贏,而是彻底失算了——他自以为化身云中君,藏得滴水不漏,却不知早被贏璟初一路嗅跡追踪,连皮囊下的真容都被一眼勘破。
    望著那挺拔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声喃喃:“贏璟初……究竟是人是妖?这一局棋,我押得,究竟是对是错?”
    老实说,此刻的云中君,心头已掠过一丝迟疑。
    逐鹿天下,谁没几分野心?可若早知大秦这块骨头如此难啃,他或许根本不会把刀锋对准咸阳。
    转投別国,或可另闢蹊径——楚地空虚、齐国孱弱,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当然,若没有贏璟初……他大概早已功成。
    云中君悠悠一嘆。这时,手下眾人已策马奔至,火把映亮一张张焦灼面孔。
    “教主!我们接到急讯,火速赶来——您可安好?”
    他只抬手一挥,不愿多言,示意事已了结,命眾人即刻返程。
    贏璟初回宫时,嬴政正焦躁踱步,见他进门,立刻迎上:“璟初你总算回来了!天师徐福已失联数日,怕是遭人劫持!无论如何,务必替寡人寻回此人!”
    贏璟初心知肚明:徐福哪是失踪,分明是嚇破了胆,躲得越远越好。
    可嬴政对他倚重至此,连人丟了都要靠贏璟初去捞——这份信任,既可为刃,亦可为盾。
    他面上郑重应下,口中允诺必竭力寻访;转身却將此事拋在脑后,反引著嬴政去看新带回的小龙女。
    “大王请看,这位才是真仙遗脉,通晓吐纳导引、养神驻顏之术。何须苦求丹砂炉火?”
    嬴政再见小龙女,喜形於色;可小龙女本人,哪里懂什么修仙门道。
    她平日里最多不过在绳索上小憩,其余起居与常人毫无差別;所修功法,也仅是寻常的玉女心经罢了。
    贏璟初抬眼扫了小龙女一眼。
    “我称你一声半仙子,错在哪儿?我倒要问问——你可曾像凡人一样,端碗吃饭、大快朵颐、举杯畅饮?”
    小龙女轻轻摇头,神色清冷,言明自己从不沾荤腥,亦不碰酒浆。贏璟初朗声一笑,转向嬴政道:
    “您瞧见了吧?我没说错——她压根儿不食人间烟火。试问,一个活生生的人,若连五穀都不进,又怎能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