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李寻欢迅速横身挡在贏璟初身前,刀光未出,气势已凛:“公子,此地太险!前头由海棠与归海一刀顶住,我护您先撤!”
绝情穀穀主抚掌而笑,声如夜梟:“进了我的谷,还想活著出去?入口早被封死,你们,一个都別想逃。”
盖聂脸色煞白——他本想借几句玄虚话哄贏璟初入谷救人,哪知谷中手段远超所料。如今非但救人不成,反把眾人拖入死局。
“贏公子,我来断后!您寻路走——”
“断后?”贏璟初嗤笑一声,“出口在哪你都不知,让我往哪儿走?”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如电掠出,剑锋过处,数名黑衣人应声栽倒——盖聂的飞剑,果然凌厉无匹。
谷主见硬拼难胜,当即收势,阴惻惻一笑:既不能力敌,那就以诡道制之。
这些年他將绝情谷经营成一座活地狱——每掀开一道石门,便涌出一批毒物:情花刺上泛著幽蓝冷光,毒蛇粗逾碗口,蝎子大如巴掌,鼠蚁成群结队,个个肥硕狰狞,显然是常年饲餵毒饵养大的,毒性何止翻倍?
盖聂与李寻欢对视一眼,苦笑摇头——向来飞剑无声、飞刀无影,专取高手咽喉;今日却要挥剑斩蛇、掷刀砸蝎,憋屈得紧,却也只能咬牙应战。
就在眾人被逼至断崖边缘,退无可退时,一道纤影悄然掠至贏璟初身侧。
“公子,请隨我来,我能带你们出谷。”
贏璟初目光一凝——这女子面生,突然现身,莫非是谷主布下的美人计?
她似看穿他心思,低声一嘆:“我不赞成爹强掳小龙女,更不愿他再作孽。”
贏璟初心头一震,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清丽女子,竟是公孙谷主的亲生女儿。
她自报姓名:“宫村绿萼。”
贏璟初略一頷首,语调沉静:“信你一次。但若耍花招……后果,你清楚。”
绿萼无奈摇头——她不过是见他眉目俊朗、气度磊落,又不忍父亲恶行愈演愈烈,才冒险来引路。未曾想,一番赤诚,反倒惹来疑心。
这公孙绿萼不愧是公孙谷主的掌上明珠,两人一个对小龙女垂涎三尺,另一个却在初见贏璟初时便心尖一颤、耳根发烫。
只是此刻两人都懵然不觉——公孙绿萼只当自己是於心不忍,生怕贏璟初与小龙女等人糊里糊涂葬送在父亲手里。
就这样,贏璟初一行跟著她左绕右折、穿幽径、越断崖,兜兜转转大半日,终於踏出了绝情谷那道鬼气森森的谷口。
直到脚踩实地,贏璟初才真正信了她三分,也察觉到她眼底戒备悄然消融。
“多谢公孙姑娘捨命相援。可你违逆谷主救下我们,回去怕要受重罚。”
“贏大哥不必掛怀——他再狠,也是我亲爹,总不至於亲手把我推下寒潭。你们快走!若被他撞见,连最后一丝活路都没了。”
贏璟初頷首,当即策马扬鞭,率眾人疾驰而去。但这笔帐,他从不轻易翻篇。
贏璟初是谁?自踏进这方天地,还从未被人逼到退让半步。
人刚出谷,密令已飞传四方:一支精锐悄然掉头,直扑绝情谷腹地。
“谷內毒瘴瀰漫、机括密布,先调通晓蛊毒与机关的老手清障,再入內行事。”
“除公孙绿萼一人外,其余尽数不留。”
手下垂首抱拳,声如铁石:“公子放心,此谷一日不平,我等一日不归。”
吩咐既毕,贏璟初勒马驻足,目光扫过盖聂与小龙女。
“我须即刻返咸阳,你们若无旁务,不如结伴回太乙山去。”
这话明著是商量,实则已划清界限。他早厌了拖累——小龙女离山不过几趟,次次惹祸;盖聂更不识趣,竟敢当面欺瞒,早叫他心头蒙了一层阴翳。
盖聂一听,立时急了:“贏公子!咱们分明说定,由你引路赴咸阳,我师兄尚在宫中,生死未卜,怎可弃之不顾?”
贏璟初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眼下正烦著。若你师兄已在大秦搅风搅雨……那便別怪我不讲情面。”
盖聂心头猛地一沉。此前刺他那一剑,本以为对方宽厚仁和,谁知今日一句“尽数不留”,才知此人手腕冷硬如刀、杀伐果决似雷。再一思量,若师兄弟真落入此人手中,怕是连骨头渣都难剩。
他咬牙一拱手,索性把脸皮搁一边:“贏公子,龙姑娘也暂无归期,不如容我二人护你一程——权当赔罪。”
话音未落,目光已悄悄投向小龙女,满是恳求。而小龙女早在绝情谷口见他踏雾而来、衣袂翻飞如鹤掠寒潭时,心便已定了。
她抬眸,语气轻却篤定:“从前確是我莽撞,添了不少乱。往后我寸步不离、事事留心,绝不拖累你分毫——就让我隨你回咸阳吧。”
贏璟初没再多言。这一来一回,绝情谷已耗去他数日光阴,咸阳那边风云莫测,他一刻也耽搁不得。
谁料刚离谷不久,消息便如雪片飞至:短短一两个月,荆軻竟已混入大秦朝堂,摇身成了个六品小吏。
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大秦做官竟如此容易。更奇的是,月余之间,他仅见过秦王嬴政三四回,回回只见其面色灰败、眼神涣散,连正眼都吝於施捨。
至於朝中人事更迭、外邦使节往来,嬴政一概不问。大小政令,皆由公子扶苏拍板定案。
荆軻心中雪亮,转头便捧著厚礼往扶苏府上跑,频频示好。
扶苏却越想越不对劲。他连夜召来徐福,压低声音:“不是说有刺客要行刺大王?怎至今杳无踪影?”
他们设想中的刺客,该是黑衣裹身、踏瓦无声,倏忽现身殿內,刀光直取咽喉。
谁曾想,那柄利刃早已披上官袍,日日端坐朝班,静候时机。
这段时日,他们有意放鬆王宫守备,又纵容各地士子入仕——近君之途,早已四通八达。
此谓“借刀杀人”,可惜刀在何处,他们至今茫然。
“我已多方打探,”徐福缓缓道,“若那刺客仍按兵不动,贏璟初怕是不日便將抵京。”
扶苏眉峰一蹙:“他竟这么快就回来了?上次的城门之计,还能再用一次么?”
徐福摇头:“一招鲜吃遍天?那是江湖把戏。况且此次,贏璟初早把麾下所有暗桩、死士尽数交予天明调度——若內外呼应,咱们百口难辩,只等他清算上门。”
这天,荆軻终於等来了转机——秦王嬴政的寿辰临近,满朝文武纷纷备礼,暗中较劲。
他声称献上的是一幅“延年图”,据说出自太乙山深处,由一位隱世高人亲手绘就。这话一出,嬴政眼中顿时亮了起来,嘴角都鬆动了几分——长生二字,早已是他心头最烫、最痒的一根刺。
“大王请看,此图乃弟子跋涉三月,翻越七十二峰,叩拜九座道观,才从太乙山云雾深处求得。图成之日,鹤唳三声,紫气盈室……还望大王不弃,亲手展卷。”
嬴政听得入神,竟破天荒地抬眼细打量起荆軻来:“这位……是哪位卿家?朕怎么全无印象?莫非是新调来的边军校尉,或是刚授职的謁者?”
满殿鸦雀无声。连徐福都悄悄別过脸去——此人早在两个月前便由他引荐入宫,任了中大夫之衔,连俸禄都领了六回。如今送礼送到龙心坎上,主子反倒认不出人来,实在荒唐得令人喉头髮紧。
荆軻却只微微一笑,並不点破。记不住更好——名字模糊,行跡才好藏;身份飘忽,杀机才难防。他顺势拱手,报了个虚衔,又说图卷尚在驛馆装裱,明日早朝定当亲呈御前。
理由也说得极妥帖:不知今日大王是否临朝,如此重器,岂敢假手於人?
扶苏听闻此事,当场攥紧了袖口——若真有这等奇物,为何此前只字不提?是信不过徐福,还是防著他这个监国公子?
徐福更是心头一沉:早知有此图,自己早该抢先取来,再捧到嬴政案前。这份恩宠,原该是他的……这荆軻,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惜迟了。嬴政已下旨:明日必开早朝,专候此图;且严令,须荆軻亲手奉上,不得经任何宦官、侍从之手。
而那所谓的“延年图”?不过是荆軻隨口拋出的饵。今夜他就要赶工一幅——或是在绢背淬入见血封喉的乌头汁,或是在画中暗藏机弩机关。明日殿上,便是嬴政合眼闭气之时。
与此同时,贏璟初一行抵至咸阳城外,本欲直入,却被一队巡骑拦下。
细问方知,城內一切如常:市井照常开张,宫门鼓点未乱,连坊间酒肆里,小二吆喝声都透著股懒洋洋的熟稔。若真出了大事,哪能这般风平浪静?
贏璟初略一沉吟,索性驻马城郊客舍,多留一宿。毕竟,来人身份特殊,不可轻忽。
果不其然,当夜来访者,正是大宋国君朱元璋。他此行所为,正是太乙山那一战的余波——想与贏璟初联手,共制大唐李世民。
朱元璋虽是异国天子,贏璟初却不能怠慢。两人移步后院,在灯影摇曳中促膝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