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恭敬地退了出去,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燕窝的甜香。
陈默端起白瓷碗,用勺子搅了搅。
温度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味道也刚刚好。
这个女人,聪明得恰到好处。
……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的灯火,比陈默这里还要亮。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一份加急文件摆在他的桌上。
文件的標题,是宣传部长和秘书长斟酌了许久才定下来的。
《关於创新性解决大风厂歷史遗留问题的工作报告——“汉东模式”的探索与成功实践》。
沙瑞金盯著“汉东模式”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本该是他沙瑞金主政汉东的第一个亮眼政绩。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报告的真正主角,是那个他几乎无法掌控的年轻人。
报告里,每一个字都在称颂省委的领导有方。
可报告外,所有功劳都指向了陈默一个人。
“书记,这份报告……”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
沙瑞金摆了摆手,神情疲惫。
“就这样吧。”
“整理好,立刻上报。”
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这份泼天的功劳,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做得敞亮些,至少还能在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文件被连夜送往了京城。
……
京城。
一份文件,摆在了领导的案头。
领导平日里要审改的文件堆积如山,但这份来自汉东的报告,却让他多看了几眼。
大风厂的问题,他有所耳闻,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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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解决得如此乾脆利落。
补偿,养老,教育。
三板斧,招招都砍在了根子上,简单,却有效。
领导拿起铅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了五个字。
“值得推广。”
写完,他將文件递给秘书。
“发下去,让相关部门的同志们都看一看,学一学。”
“是。”
秘书恭敬地接过文件,退了出去。
这短短五个字的批示,看似平常,却在京城顶级的政治圈层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偏远的汉东省。
更准確地说,是聚焦到了陈默这个名字上。
“汉东那个陈默?是陈老家的那个孙子?”
“我听说他不是……被发配过去歷练的吗?”
“这叫歷练?这叫猛龙过江!沙瑞金这块老牌子,都被他压得没声音了。”
“大风厂这事,办得是真漂亮!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有他爷爷当年的风范!”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一度被陈家“放逐”到权力边缘的年轻人,非但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沉沦下去。
反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方式,闯出了一片惊天动地的新局面。
……
京城,西山,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
陈家。
一场小范围的家族內部会议,正在进行。
气氛庄严肃穆。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陈家的定海神针,陈默的爷爷,一位从战火中走出的开国元勛。
老爷子已经年近九旬,但精神矍鑠,目光依旧锐利。
他手里拿著的,正是那份被最大领导查看过的文件复印件。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
会议室里,陈默的几位叔伯,还有家族旁系的几个代表,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许久,老爷子才放下文件。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声音洪亮。
“过去,你们都说,陈默这个孩子,性子太野,难成大器。”
“都觉得我把他放到汉东,是放弃他了。”
几位叔伯的头,埋得更低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
“现在看看!”
他拿起那份文件,在桌上拍了拍。
“他到了汉东才多久?就把你们这群人,包括我在內,都觉得棘手的烂摊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你们谁有这个魄力?谁有这个手腕?”
无人敢应声。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慰。
“这孩子,在汉东的表现,证明了他不光有我们陈家人的胆魄,更有脑子,有智慧!”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他,是我们陈家这一代,当之无愧的麒麟子!”
“麒麟子”三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老爷子对家族后辈,所能给予的最高评价!
这意味著,陈默在家族中的地位,从今天起,將彻底改变。
会议结束后。
老爷子回到书房,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亲自拨通了陈默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爷爷。”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到孙子的声音,老爷子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那份属於元老的威严,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所取代。
“小默啊。”
“汉东的事,家里都知道了。”
“干得很好。”
简单的几句话,分量却重如泰山。
陈默握著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现在起,不要再有任何顾虑。”
“放开你的手脚,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出了天大的事,家里给你兜底!”
最后八个字,如同惊雷,在陈默耳边炸响。
家里给你兜底!
这句话,意味著他正式获得了这个庞大家族的,全面的,无条件的,最高级別的支持。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被考验者”。
他从家族的边缘人物,一跃成为了真正核心的继承人选。
陈默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它意味著,他可以调动的资源,能够触及的权力层级,都將发生质的飞跃。
“我明白了,爷爷。”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陈默在椅子上静坐了许久。
他知道,他在汉东的这场“试炼”,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完美成绩,画上了句號。
他已经向家族证明了,自己拥有掌控一个省的能力和潜力。
果然,爷爷的电话刚刚掛断,他的私人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个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他接起一个。
“喂,小默啊,我是你三叔啊!哎呀,你这孩子,去汉东这么久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大家都很想你啊!”
电话那头的语气,热情得有些虚偽。
陈默记得很清楚,这位三叔,在他去汉东之前,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三叔,有事吗?”陈默的语气很淡。
“呃……没事没事,就是关心关心你,听说你在汉东干得不错,我们都为你骄傲!有空回京城,三叔给你接风!”
“嗯,我这边忙,先掛了。”
陈默直接掛断了电话,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紧接著,二姑,四叔,各种旁系亲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內容大同小异,无一不是嘘寒问暖,极尽拉拢。
陈默一个都没有多聊,用最简短的语言,全部打发了。
他放下手机,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汉东省的万家灯火。
但在他的眼中,这些灯火,似乎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汉东这个舞台,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