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灵看著向自己走来的仙门弟子。
先是愣了一下。
待看清对方只有筑基后期修为时。
脸上顿时浮现出荒谬与暴怒交织的狰狞表情。
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指著那越来越近的弟子。
“好胆!”
“一个筑基后期的螻蚁,竟然也敢如此囂张!”
“难不成你还想逆行伐上,挑战我这个金丹强者!”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狂笑声未落,那名仙门弟子已至他身前数丈。
没有任何废话。
抬手就是一记掌心雷!
刺目雷光骤然亮起。
破邪刚阳的银色雷弧,速度快到超乎想像。
別说那些筑基修士,甚至让在场的几位金丹都忍不住瞳孔微缩。
阴九灵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只来得及提起一层仓促的灵气护盾。
“轰!”
雷弧狠狠劈在护盾上,瞬间穿透。
重重的劈在了阴九灵的胸口。
这位天魔宗金丹宗主,只感觉身心重创。
体內运转的阴邪灵力竟然出现了凝滯和紊乱。
周身酥麻,动作为之一僵!
他心中大骇。
这是什么手段?
竟然能驾驭雷霆之力!
如今的天下修士,只是一味的追求修炼境界。
对於手段的打磨,灵气的提纯,粗糙到不忍直视。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都习惯於灵气的对轰。
这就相当於一个人还只会挥舞木棍。
而另一个人,已经用木头做出了弓弩,甚至攻城车。
就在他僵硬的那一瞬。
仙门弟子欺身而上!
动作简洁迅猛,毫无花哨,一拳直捣中宫。
阴九灵勉强抬臂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名仙门弟子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了半步。
而阴九灵,却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远超他的想像。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十几步,体內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怎么可能?”
“他的灵气,怎么会如此凝练?”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可是,还没等阴九灵反应。
那名仙门弟子已经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
“金光锁链!”
阴九灵刚刚落地,还没彻底稳住身形。
地面之下,数道灵力构成的金色锁链破土而出。
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不好!”
阴九灵大惊失色,怒吼著爆发出全身血煞之气,试图震断锁链。
然而那锁链坚固异常,符文流转间,將他外放的血煞之气死死压制,消融!
锁链越缠越多。
阴九灵如同陷入沼泽的猛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不过两个呼吸,他便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那名仙门弟子面色冷漠,丝毫没有逆行伐上的快感。
单手抓住缠绕的锁链,像提著一只待宰的鸡鸭般,將阴九灵轻鬆提起。
转身,向著广场中央的陆宽,躬身一礼。
而后也不多言,提著那位天魔宗宗主直接御剑而去。
飞向举霞山顶。
从那名仙门弟子出手,到最后提著人御剑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怎么可能?!
筑基后期……活捉金丹!
而且还显得那么的轻鬆。
那层出不穷,闻所未闻的精妙术法。
那凝练到匪夷所思的灵力质量。
那冷静果决,一击必杀的斗法风格……
这还只是个负责秩序的普通弟子而已啊。
仙门中人,已经强大到这种恐怖的程度了吗?
那些原本还心存质疑的修士,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手脚冰凉。
几位金丹巨头,更是心中剧震!
妙善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之前的淡定与从容。
娇躯微微颤抖,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
周围那些维持秩序的仙门弟子此刻投来的冰冷目光。
她毫不怀疑,只要陆宽开口。
下一刻,自己就会瞬间步阴九灵的后尘。
她引以为傲的毒功和修为。
在仙门修士的手段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另一边,草原狼王赫连勃勃。
这位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手心都被冷汗浸湿。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暗自庆幸,刚才自己没有跟著阴九灵一起发难。
否则,现在像死狗一样被人提在手里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仙门……太可怕了!
全场,除了仙门中人之外。
最淡定的人,恐怕就是袁天补了。
他捋了捋鬍鬚,环顾四周。
脸上是一副“看到了吧,说了你们还不信”的表情。
而场中的陆宽,他甚至都未曾將目光投向同样曾流露出敌意的妙善。
杀鸡儆猴的局,有一只鸡就足够了。
何况,就算是阴九灵,他眼下也捨不得真给杀了。
活著的金丹,总比死的更有价值。
他平静地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先前种种质疑,试探,此刻尽数化为了死寂的敬畏。
“现在……”
陆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开始讲道。”
再无半点杂音。
废话,一个筑基修士就能活捉金丹。
而这仙门之中,筑基修士不下数千,后期也有上百之眾!
那便意味著,这是上百个堪比,甚至超越寻常金丹战力的恐怖存在!
拥有这般势力的宗门,竟愿开放山门,宣讲大道……
这已不是恩赐,简直是仁慈到了极点的莫大机缘!
讲道持续了三天。
陆宽几乎將从筑基到金丹所需要注意的一切细节。
全都掰开了,揉碎了,倾囊相授。
隨著大道真言的宣讲,天地灵气被自然而然地引动。
如同被无形漩涡吸引的潮水,疯狂地朝著讲道中心的陆宽匯聚。
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
如此磅礴的灵气灌体,对於站在筑基后期。
底蕴深不可测的陆宽而言,无异於在油锅边漫步。
一个不小心,压制不住,就可能当场结丹。
陆宽表面平静,体內却如同在驾驭著一头狂暴的巨兽。
他甚至多次刻意停下,闭目凝神。
將体內躁动沸腾的灵力强行散去,然后才继续讲述。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就相当於散功一般。
故此,他的额头都会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这细微的举动,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就成了另外一种情况。
那位草原狼王,赫连勃勃。
他的目光一直未曾完全离开过陆宽。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仙主好像在压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