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发男子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著陆宽。
他看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底细,但很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的使命是要保证红药的绝对安全,对方的境界自己摸不清楚,贸然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男子微微抱拳,“在下崔明,人送外號无影阎罗……”
“看得出来,阁下应该实力不俗,但哪怕同为小宗师,若真动起手来,胜负也犹未可知……”
“阁下真就打算要这么不顾一切?”
此话一出,陆宽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隱晦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叫崔明的中年男人。
“小宗师?”
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货竟然会是个小宗师。
不是说永安县最高的高手就是县衙那位二品境界的捕头了吗?
怎么一下子跨度这么大?这就跳到小宗师了?
你是小宗师你不早说!
自己虽然是个修仙的,但现在也才不过是炼气中期而已。
以他的实力,按著二品摩擦不成问题,哪怕是对上一品武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眼前这可是小宗师啊,武道一途最大的分水岭,超凡脱俗的蜕变境界。
再说的不那么客气点儿,化劲成气的宗师和寻常武夫到底还是不是一个物种,那都有待考察。
刚才对方体內好像是有那么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出来,只是被自己一身的灵气化解了,所以才没怎么在意。
现在看来,人家早就已经打明牌了,只是自己没察觉而已。
明白过来这一点之后,陆宽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退意。
硬刚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自己一个修仙的,犯不著为了这点事儿毁了自己的成仙路。
况且身边还跟著苏洹,如果真打起来,就算自己能全身而退,这小子也断然要饮恨於此。
“啊,你……”
这么想著,陆宽刚准备开口。
“小老头儿,你別以为把头髮弄得五顏六色的你就是个人物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就在这个时候,咱们苏大少爷开始发力了。
憋屈了这么久,现在都有姐夫在了,谁还受那委屈!
“少在那什么七宗师八宗师的,在我姐夫面前,全是狗屁!”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身子往陆宽身后缩了缩,继续囂张,“我姐夫把你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
此话一出,別说崔明了,就连一向好脾气的红药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宽也是无奈闭上了眼睛,真不该带这个猪队友一起来啊。
人家是小宗师啊,我是不怕,你可就未必了!
可也正是苏洹这种有恃无恐的態度,让红药和崔明的心里忍不住又打起了鼓。
人家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却让两人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於这场刺杀,人家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两个小宗师之间的较量,必定会引起无数人的注意。
毁了一家赌坊事小,可要是让有心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那可就不太妙了。
想到这里,红药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拦住了隱隱之间就要动手的两人。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陆公子还真是强势啊,奴家都有些受不了了……”
说著,她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尸体,也没有了要隱瞒的意思。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区区一个张家,无足轻重。
“这两人是张家的座上宾……”
“一直以来都替张家做著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儿……”
“像今天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不过这回他们倒霉,遇到了陆公子。”
红药看向陆宽,笑的嫵媚动人,“奴家就只能说到这了,至於其他的,我不想说,也不知道。”
她这么果断的开口,倒是让陆宽怔愣了一下。
他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洹,心想“难道他是天才……”
本来在知道对方有小宗师坐镇,自己都打算撤了,可没想到让苏大傻子这么一闹,还真给问出来了。
“够了!”
陆宽丟下这么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可刚转身,他又好像想起什么来一样,指著那两具尸体问了一句。
“这俩,能换钱吗?”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红药和崔明两人,在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也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好半天之后,那位嫵媚动人的赌坊老板娘才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她微笑著摇了摇头,“这二位不在朝廷的海捕名单之上。”
闻言,陆宽顿时一脸嫌弃的朝著地上那俩吐了口唾沫,“废物点心!”
拂袖而去,赌坊內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红药和崔明两人。
安静了片刻之后,红药才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来真的就是那个热心市民……”
“崔叔,相较之下,你有几分胜算?”
崔明没有急著回答,似乎是在心里琢磨著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半晌之后,他才微微闭眼,“不知道……”
红药的眼中透著疑惑,“就这么看不透?”
男人点头,“看不透……”
听到他这么说,红药瘪了瘪嘴,继而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她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兔死狐悲的愁態。
“真是可惜了,这个张家怕是要没了……”
崔明表情淡漠,“无所谓,没了张家,还会有王家,李家,赵家……”
“总之,京城里那些个狗杂碎断然是不会轻易放弃江州这片宝地的!”
“无非是换条狗而已。”
对於他这话,红药没有反驳,眼神渐渐深邃。
沉默了好久,她才突兀的开口询问。
“崔叔,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小宗师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的崔明背后发毛。
是啊,那个陆宽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哪怕是那些底蕴深厚的所谓名门大派,也未必能够培养出这样的人才。
十八岁的小宗师,这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他的天赋非同寻常,绝对拥有问鼎武道巔峰的资格。
第二,如果他能在十年內迈出那一步,躋身武道之巔,他可就是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宗师了。
相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拥有著更多的机会。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崔明咽了口唾沫,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
“刚才是我鲁莽了,这种人背后肯定立著不亚於我天宗的靠山,实在不该与之交恶。”
红药笑了笑,“不怪你,而且他看上去也没那么小心眼儿……”
说著,这位老板娘转身,一边向著后堂走去,一边继续道。
“再者说了,等他与苏家结亲,日后在这永安县也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的是时间打好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