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呢,忽然,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散发著寒芒的短剑刺破了夜色,笔直朝著他后心射来。
“什么!”
脸色一变,刺客几乎是本能的转身,抬手將长弓挡在了自己身前。
“啪!”
下一瞬,那柄做工算得上绝佳的长弓弓身应声而断,短剑势如破竹直逼他的心口。
刺客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在最后关头才迅速侧身,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看著胸口那被剑刃划出来的一道血痕,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
惊恐之余,他內心的疑惑更盛。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二品高手,对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也算得上是有所了解。
可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飞剑杀人的手段。
这么想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喃喃自语。
“都说只要跨过小宗师的门槛,就能化劲成气,做到以气御物!”
“难不成……”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那柄短剑却已经以一个巧妙的弧度掉头,再一次向著他疾驰而来。
“不好!”
杀手脸色巨变,如果真的是小宗师,自己区区一个二品武夫怕是根本无法抗衡。
“跑!”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执行了。
脚掌在墙壁上一踩,接力腾空就要跃出墙头,藉助那复杂的地形躲避飞剑的追击。
但可惜,他对御剑术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或者说根本毫无了解。
和小宗师的以气御物不同,陆宽的御剑术乃是以心御剑,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心念之快,转瞬千里,哪是气这种东西能够相提並论的。
飞剑的速度超乎想像,还不等杀手跃起便已经到了跟前。
“好快!”
快的都已经超乎想像,他甚至都在想,这种手段,真的只是小宗师能做到的吗?
但可惜,眼下可没有时间让他琢磨这些。
情急之下,刺客双手向內合十,来了一招“空手接白刃”。
剑身上巨大的力道推著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向后平移出去。
落地后连退数步,这才堪堪接下这一剑。
但下一刻,新的问题就又出现了。
短剑虽然被他死死钳制住了,但剑身微颤,那股向前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半分。
他也是拼尽全力,才勉强与这股力量抗衡,如此一来,一人一剑就都动不了了。
另一边,马车內。
陆宽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看向了苏洹。
“你老实在这待著,我去杀个人。”
说著,他起身就要下车。
“姐夫!”
这个时候,苏洹忽然开口呼唤了一声。
陆宽转头看向他。
这一眼,看的苏洹原本想要询问的话卡在了喉咙上,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你……你小心点儿……”
惊恐之余,苏大少也只能压下了心里那无尽的疑惑,改口说了这么一句。
陆宽轻轻一笑,没在停留,下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巷子里,杀手和短剑正保持著一个古怪的姿势僵持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但只有那人自己才清楚此刻的他究竟承受著怎样的压力。
汗如雨下,几乎打湿了他的內衬。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巷子口传来。
杀手心头巨震,就看到有一道年轻人影漫步向著自己走来。
“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刺客显然已经听到了那人的话,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心头无比的震惊。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面容在月光下没有半点儿遮掩。
“年轻”这是杀手对那人的第一印象。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年轻的小宗师吗?
陆宽並不著急,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这名杀手的前方,继而抬手。
一根指头轻轻的点在了短剑的剑柄上。
只是稍微施加了些许力道,就推著短剑缓缓向前,直到剑尖刺破了夜行衣,刺入了杀手的皮肤。
“我这个人,喜欢给人机会……”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是谁让你来杀人的?”
刺客的表情已经扭曲,求生的本能让他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去阻挡那柄剑。
但一切都好似徒劳一般,对方要想杀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你……別囂张……”
他终於开口了,“哪怕你是小宗师,在我家主子眼里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螻蚁……”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宽就好像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屈指在剑柄末端一弹。
浩瀚无比的力量汹涌而出,短剑瞬间贯穿了杀手的胸口,笔直没入了他身后的青石地面。
刺客的话哽在了喉咙口,失去力气般的跪倒,然后趴下。
陆宽瞥了尸体一眼,隨后挥手將其收入了隨身空间。
这可是二品高手啊,不知道衙门有没有这傢伙的悬赏,如果有,价格怕是要翻上好几番。
做完这一切,陆宽这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他不知道这次的刺杀幕后主使是谁,杀手的目的很显然不是自己,而是苏洹。
既然如此,应该和招財赌坊没有什么关係。
想到这,他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咧开阴惻惻的笑容,“虽然没关係,但这不代表我就不找你的事儿了……”
片刻之后,陆宽回到了马车上。
瞥了一眼似乎已经回过神来的苏洹,他没好气的开口,“车夫还在外面躺著呢,去把他拖进来……”
“啊?我去?”苏洹先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难不成我去?”
陆宽只是反问了一句,苏洹立刻就哑火了,屁顛屁顛的下车,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晕倒的车夫弄上了车。
陆宽当然不会去驾车了,所以这驱使马车的任务同样落在了苏洹头上。
“那姐夫,咱们回府?”苏洹回头问了一句。
没想到陆宽却摇了摇头,“掉头,去招財赌坊?”
苏洹脸色一变,“都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情去赌呢……”
“少废话,让你掉头就掉头,小心我踹你!”
在陆宽的“淫威”之下,苏大少爷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驱使马车掉头,向著那座永安第一赌坊驶去。
勾栏,赌坊,这些个腌臢之地永远都是夜间最为热闹的地方。
即便是临近深夜,招財坊依旧是灯火通明,叫嚷声不绝於耳。
荷官用力的摇著骰子,赌客们围在桌边,手里死死攥著银票,双眼全是血丝。
骰盅落桌,荷官大声吆喝了一句,“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