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0章:番外:她恢復了记忆
    夜幕低垂,红烛摇曳。
    坤寧宫寢殿內,龙凤喜烛高燃,將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曖昧。
    沈莞端坐在铺著大红锦缎的床边,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萧彻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著些许酒气,但眼神清明,步伐稳健。
    今日大婚,朝臣们轮番敬酒,他本可推拒,却因著心中欢喜,来者不拒地喝了不少。
    然而此刻,看著床榻上那个盖著红盖头的身影,所有的酒意都化作了满腔柔情。
    他挥退了两旁侍立的宫女,轻轻关上门,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新娘。
    “阿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和一丝紧张。
    沈莞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萧彻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揭盖头。红绸缓缓被掀开,烛光下,沈莞娇艷的容顏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凤冠下,她明眸如水,脸颊染著红晕,朱唇微启,美得令人窒息。
    萧彻一时看呆了。
    在这一身正红嫁衣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你真美。”他声音微哑,眼中满是痴迷。
    沈莞抬眼看他,见他目光灼灼,不由羞涩地垂眸:“陛下……”
    “叫阿兄。”萧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沈莞抿了抿唇,还未开口,萧彻已经忍不住低头,想要吻上那朝思暮想的红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寢殿內旖旎的气氛。
    萧彻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陛下!陛下!有急事稟报!”赵德胜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被打断的不悦,沉声道:“何事?”
    “暗卫急报!”赵德胜的声音透著不同寻常的急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萧彻眉头紧锁,他知道若非真有什么紧急之事,赵德胜绝不会在大婚之夜前来打扰。
    他转头看向沈莞,眼中满是歉意:“阿愿,朕去去就回。”
    沈莞点点头,温声道:“国事要紧,陛下快去吧。”
    萧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起身,整理了下衣袍,快步走出寢殿。
    门外,赵德胜一脸焦急,见萧彻出来,连忙压低声音道:“陛下,暗卫刚刚传来消息,景王府那边……李知微歿了。”
    萧彻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个下午,说是风寒引发肺疾,没熬过去。”赵德胜小心翼翼道,“景王府本想过几日再报丧,但暗卫觉得此事该立刻稟报陛下。”
    萧彻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
    赵德胜一愣:“没、没了。”
    “就这事?”萧彻声音冷了下来,“赵德胜,你可知今夜是什么日子?”
    赵德胜后背一凉,连忙跪下:“老奴知罪!只是暗卫说,李知微死前似乎写了几封信,不知送往何处,担心有什么后手……”
    “一个已经失势的侧妃,能有什么后手?”萧彻拂袖,语气不悦,“你这老货,她去了就去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朕的大事。”
    赵德胜额头冒汗:“老奴糊涂!老奴这就退下!”
    萧彻冷哼一声,转身要回寢殿,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派人去查查那些信的去向,若有异常,立刻稟报。若只是寻常遗书,就不必来烦朕了。”
    “是!”赵德胜连忙应下。
    萧彻这才推门,重新回到寢殿內。
    寢殿中,沈莞还保持著原本的坐姿,见萧彻这么快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萧彻走到她身边,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不是什么大事。让阿愿久等了。”
    沈莞摇摇头,温婉一笑:“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明白的。”
    话虽如此,但被打断的旖旎气氛一时难以恢復。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著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沈莞觉得有些尷尬,又不知该说什么,便轻声道:“陛下,臣妾……想去沐浴更衣,这一身行头著实有些沉了。”
    萧彻这才注意到她头上沉重的凤冠,连忙道:“是该卸了。朕帮你。”
    他说著就要动手,沈莞却避开了:“陛下,这不合规矩,让宫女来吧。”
    萧彻无奈,只得唤人进来。
    云珠和玉盏应声而入,小心地为沈莞卸下凤冠,解开繁复的髮髻。
    沈莞顿觉头上一轻,长长舒了口气。
    “备水,本宫要沐浴。”她对云珠吩咐道。
    云珠应声而去。
    玉盏则留在殿內,为沈莞解开嫁衣。
    当厚重的外袍褪去,只余下一身轻便的中衣时,沈莞窈窕的身姿显露无疑。
    玉盏目光闪了闪,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若……若小姐今晚不能侍寢了,那她……
    她咬了咬唇,將这个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陛下那般英俊伟岸,又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若是能……
    水备好了,沈莞起身,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玉盏亦步亦趋地跟著,脑中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她看著沈莞的背影,看著她纤细的腰身,窈窕的身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小姐就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她就要一辈子为奴为婢?
    就在沈莞即將跨入浴桶时,玉盏眼尖地看到沈莞裙角有些褶皱,可能会绊到。
    她本该提醒,可鬼使神差地,她不但没提醒,反而趁沈莞抬脚之际,悄悄用脚尖踩住了那一片裙角。
    沈莞毫无察觉,抬脚欲跨入浴桶,却忽然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
    “啊——”
    一声惊呼,沈莞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浴桶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玉盏假装惊慌失措地衝上前:“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沈莞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还未及回应,便失去了意识。
    寢殿外,萧彻正坐在桌前,想著待会儿如何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温存,就听到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著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脸色一变,立即起身冲了过去。
    绕过屏风,他看到沈莞倒在地上,玉盏惊慌失措地跪在一旁。
    “阿愿!”萧彻几步上前,小心地抱起沈莞,见她双目紧闭,后脑处隱隱有血跡渗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玉盏嚇得浑身发抖:“奴、奴婢也不知……娘娘正要入浴,突然就摔倒了……”
    萧彻哪有心思听她解释,抱起沈莞快步走向床榻,同时对门外吼道:“赵德胜!传太医!快!”
    赵德胜听到动静,连忙衝进来,看到昏迷的沈莞,也是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跑。
    萧彻將沈莞小心放在床上,用乾净的帕子按住她后脑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阿愿……阿愿你醒醒……”
    沈莞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如纸。
    太医很快赶来,是刘太医。他仔细检查了沈莞的伤势,又把了脉,眉头紧锁。
    “如何?”萧彻的声音紧绷。
    “回陛下,娘娘后脑受了撞击,有轻微出血,但所幸颅骨未裂。”刘太医小心翼翼道,“只是……这撞击导致脑中淤血,何时能醒,老臣也说不准。”
    萧彻脸色阴沉:“什么叫说不准?”
    “陛下息怒!”刘太医连忙跪下,“颅脑之伤最是难测,有些人片刻便醒,有些人……可能要昏睡数日。老臣这就为娘娘施针用药,尽力让娘娘早些甦醒。”
    “还不快去!”萧彻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和恐惧。
    刘太医连忙取出银针,开始为沈莞施针。
    萧彻站在床边,看著沈莞苍白的脸,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她也曾受过伤,落冰窟那次,他差点就失去她了。
    这一世,他以为自己已经扫清了一切障碍,能护她周全,却没想到,就在大婚之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她竟然……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还跪在地上的玉盏。
    玉盏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浑身一抖。
    “说,”萧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陛下……”玉盏颤声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娘正要沐浴,突然就……”
    “突然?”萧彻眯起眼,“赵德胜,给朕查!查清之前,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赵德胜连忙应是,挥手让两个太监將玉盏拖了下去。
    玉盏还想辩解,却已经被堵住了嘴。
    寢殿內,刘太医施完针,又开了方子,嘱咐要按时餵药,观察情况。
    萧彻就坐在床边,握著沈莞的手,一动不动。
    这一夜,他寸步不离。
    赵德胜几次劝他休息,他都充耳不闻。红烛燃尽了一支又一支,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泛白,沈莞始终没有醒来。
    黎明时分,萧彻终於支撑不住,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他的手,还紧紧握著沈莞的手。
    沈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走完了长长的一生。
    从十四岁入宫,到十六岁封后,为萧彻生儿育女,陪他走过风风雨雨。
    他们一起经歷了燕王谋反、北狄入侵、西羌犯境,也一起享受过盛世繁华、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她看到承稷长大成人,二十岁继位为帝,沉稳英明。
    她看到舜华成为镇守边疆的靖国长公主,英姿颯爽。
    她看到镇岳封王镇南,成为大齐的南疆屏障。
    她看到自己和萧彻白髮苍苍时,携手游歷江山,看遍大齐的每一寸土地。
    最后,他们在永和三十年的冬天,相继离世。
    弥留之际,萧彻握著她的手说:“阿愿,若有来世,朕还要娶你。”
    她说:“好,臣妾等您。”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后脑传来,整个人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笼。
    沈莞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这是坤寧宫的寢殿。
    她眨了眨眼,感到后脑还在隱隱作痛。
    她不是在永和三十年冬天离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
    沈莞忽然想起,她好像……重生了?不,她不仅仅是重生,她是……从上一世回来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重生回十四岁,被太后接回京城。记得萧彻重生归来后对她的追求,
    从护国寺搅黄相亲,到西山桃花宴的告白,再到中秋夜送玉佩定情……
    记得昨日大婚,她穿著嫁衣,从沈府出嫁,萧彻亲自来迎……
    记得洞房之夜,萧彻刚想吻她,就被赵德胜叫出去……
    然后她要去沐浴,然后……摔倒了?
    沈莞抬手摸了摸后脑,触到一个包扎好的伤口。
    原来如此。
    她没死,她只是摔了一跤,然后……从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沈莞正困惑著,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著。
    她侧过头,就看到萧彻伏在床边,沉沉睡著。他的眼下有著明显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显然一夜未眠。
    沈莞看著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一世,他们相守一生,恩爱白头。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为她废后宫,为她扫清障碍,为她做尽了一切。
    这个男人的爱,深沉而坚定,跨越了两世时光。
    沈莞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萧彻立刻惊醒。
    “阿愿!”他猛地抬头,看到沈莞睁著眼睛,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你醒了!你终於醒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德胜!传太医!快传太医!”
    沈莞看著他慌乱的样子,心中柔软一片。
    她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阿兄……我没事。”
    萧彻浑身一震。
    阿兄……
    她叫他阿兄了。
    不是“陛下”,不是疏离的称呼,是“阿兄”,是前世她对他的暱称,是这一世他一直求而不得的亲密呼唤。
    “你……”萧彻的声音哽住了。
    沈莞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故意装作茫然:“怎么了?陛下不喜欢臣妾这样叫吗?”
    “不!喜欢!朕喜欢!”萧彻连忙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她怎么会突然叫他阿兄?这一世,她明明一直不肯这样隨便叫他的。
    难道说……
    不,不可能。
    萧彻压下心中的猜测,小心翼翼地將沈莞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朕。”
    “头还有些疼,”沈莞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但没什么大碍了。”
    这时,刘太医匆匆赶来,为沈莞诊脉检查。
    “回陛下,娘娘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刘太医鬆了口气,“只是后脑的伤还需静养些时日,切不可再受撞击。”
    萧彻点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隨时待命。”
    刘太医退下后,寢殿內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彻抱著沈莞,仍有些后怕:“昨夜嚇死朕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
    沈莞想了想,摇摇头:“臣妾也不记得了,正要沐浴,脚下忽然一滑……”
    她话未说完,萧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玉盏。”他冷冷道,“赵德胜已经审出来了,是她踩了你的裙角。”
    沈莞一愣:“玉盏?她为何……”
    “嫉妒。”萧彻的声音里带著寒意,“她见朕对你一心一意,心生妄念,以为你若不能侍寢,她就有机会。”
    沈莞默然。
    前世,玉盏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思,最后她发现,把她调离了身边。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
    “她人呢?”沈莞问。
    “朕让赵德胜处置了。”萧彻淡淡道,“这样背主的奴才,留著也是祸害。”
    沈莞点点头,没有求情。
    她知道萧彻的脾气,更知道玉盏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何况,她也不是圣母,对於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她生不起同情心。
    “不说她了,”萧彻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你没事就好。昨夜朕真的……怕极了。”
    沈莞能感受到他的颤抖,心中一片柔软。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阿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萧彻又是一怔。
    她又叫他阿兄了。
    这一次,他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沈莞,眼中满是探究:“阿愿,你……”
    “嗯?”沈莞抬眼看他,眼中带著茫然和无辜,“怎么了?”
    萧彻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是他多心了?她只是因为受伤后有些依赖他,所以才这样叫他?
    “没什么,”萧彻压下心中的疑虑,温声道,“再睡一会儿吧,朕陪著你。”
    沈莞点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
    然而她的心中,却已经笑开了花。
    她已经知道萧彻是重生的了,从他这一世的行为,从他偶尔流露出的熟悉感,从前世她对他的了解,她早就猜到了。
    而现在,她也恢復了上一世的记忆。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都是带著上一世记忆的人。
    但萧彻还不知道她也恢復了记忆。
    沈莞决定,暂时不告诉他。
    她要看看,这个两世都爱她如命的男人,在这一世,她想要逗逗他。
    她要好好享受,被他追求、被他宠爱的过程。
    沈莞想著,唇角忍不住上扬。
    萧彻看著她唇角的笑意,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他的阿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罢了,只要她平安无事,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萧彻紧了紧怀抱,感受著她的体温,心中一片踏实。
    幸好,他们终於又在一起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窗外,天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