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
祠堂外静得可怕,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微沙沙声,以及祠堂內村民们偶尔发出的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月光被乌云遮蔽,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整个村庄仿佛被黑暗吞噬。
周长青手持桃木剑,指尖微微用力,掌心沁出些许汗。
他竖起耳朵,凝神倾听著四周的任何一丝异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弟,有什么发现吗?”
秋生实在閒得发慌,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什么动静,便凑到周长青身边,压低声音挑起话题。
“没有。”周长青摇摇头,目光依旧紧盯著黑暗深处。
“你说这殭尸的鼻子是不是坏了?”秋生摸著下巴,小声嘀咕道,“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人味这么浓,它竟然没闻到?说不定是感冒了,鼻子堵了,闻不到味了。”
周长青白了他一眼,暗自腹誹,殭尸哪有什么头疼感冒的说法?
这师兄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这两个小子,在嘀咕什么呢?”
九叔大马金刀地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金钱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长青和秋生凑在一起閒聊,眉头微微一挑。
这都什么时候了,气氛这么紧张,这两个臭小子竟然还有閒心嘮嗑,真是让人无奈。
又过了半晌,秋生忽然捅了捅周长青的腰,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指了指祠堂外面不远处的茅厕,低声道:“师弟,我突然尿急了,陪我去一趟。”
“你自己去吧!”周长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大半夜的,谁愿意去茅厕旁边闻那股刺鼻的臭味。
“师弟,我们是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秋生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故作严肃地斥责道,“师父常常教导我们,师兄弟之间要团结互助,你难道都忘了吗?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太让我失望了!”
“好好好,怕了你了。”
周长青无奈地举手投降。
两人走到九叔面前,说明情况后,便小心翼翼地推开祠堂大门,向不远处的茅厕走去。
民国时期的农村,茅厕大多建在房屋外面不远处的偏僻角落,简陋得很,只用几根木头和茅草搭成,周围围上一圈篱笆,勉强遮挡隱私。
周长青和秋生並肩而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引来殭尸。
两人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黑暗中,树影婆娑,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心里发毛。
庆幸的是,一路走过来,並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师兄,小心点,说不定那殭尸就蹲在茅厕里等你呢。”
到达茅厕附近后,周长青停下脚步,故意压低声音,嚇唬秋生。
“嘁,我会怕一只殭尸?”秋生梗著脖子反驳,故作镇定地说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对!”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茅厕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突兀。
阴暗潮湿的茅厕里,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就在秋生適应黑暗的瞬间,他猛然瞥见茅厕最里面的角落,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静静佇立著。
借著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清晰看到黑影嘴角两侧,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一张长满利齿的嘴巴正缓缓张开。
他们苦苦等待的那只殭尸,赫然就躲在茅厕里!
一人一僵,大眼瞪小眼,瞬间僵持住了。
“这、这么巧,你也来上厕所?”
秋生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说道。
他心里暗骂道,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守株待兔啊!
嗷——
殭尸本就神志不清,根本听不懂秋生话里的调侃。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泛著青黑的手臂猛地抬起,长长的指甲如同利刃一般,朝著秋生的面门狠狠刺了过来。
“去你的吧!”
秋生反应倒是不慢,知道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害怕了。
他猛地跳起来,一脚狠狠踹向殭尸的胸口,想將这只不速之客踹飞出去。
然而,这只殭尸的尸身早已僵化,硬如铁板。
嘭的一声闷响,秋生的脚踹在殭尸身上,非但没能將对方踹飞,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重重地摔在茅厕外的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师兄!”
周长青听到声响,猛地转头望去,正好看到殭尸双腿一蹦,如同弹簧一般,朝著倒地的秋生飞扑过去,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闪著寒光。
“小心!”
周长青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多想,右手飞快掐出灵诀,口中大喝:“镇尸符!”
指尖瞬间亮起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一张凝聚而成的镇尸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殭尸激射而出,嗖的一声,精准地没入殭尸的身体。
蹦跳的殭尸动作当即一顿,僵在了原地。
“孽畜,受死!”
周长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手中的桃木剑高高举起,狠狠刺向殭尸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之前无往不利的桃木剑,在接触到殭尸身体的瞬间,竟然应声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溅起些许木屑。
这一剑,对殭尸来说,竟然毫无作用!
“糟糕,干不动!”周长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备用的镇尸符,狠狠拍在殭尸的额头上,大声喊道:“师兄,风紧扯呼!”
说完,转身就往祠堂的方向跑。
“哇!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丟下我自己跑了!”
秋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跟在周长青身后,朝著祠堂疯狂逃窜。
嗷——
额头上的镇尸符並没有镇住殭尸太久。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殭尸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的镇尸符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灰烬。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双腿用力一蹦,朝著周长青和秋生逃跑的方向,紧追不捨地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