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和灰隼、王教官、刀刃及龙潜眾人在那片山坡上守了整整七天。白天藏在灌木丛后面的阴影里，靠著压缩乾粮和水维持体力，轮流监视著下方山谷的动静。夜晚缩在草丛深处的凹陷处，裹著薄毯，睁著眼睛，听著瞭望台上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壹和叄始终没有出现。
    第八天，冷清妍趴在山坡上，望远镜望著营地，灰隼趴在她旁边，刀刃趴在另一侧，三个人一动不动的。
    王教官从后面匍匐过来，在她身边趴下，“已经七天了。他们可能不在这里。”
    冷清妍没有放下望远镜。“他们在。只是还没有到。”
    第九天下午，太阳开始偏西时，两辆吉普车从山谷外面驶进来，车身上沾著长途跋涉的尘土。营地里的人远远看到就站直了身体，有人迎上去，有人打开了营地大门。
    冷清妍的望远镜一直跟著那两辆车，看著它们穿过营地，停在那栋最大的营房门前。车门打开，第一个人下来，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装，头髮花白，身材清瘦，下车时微微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
    冷清妍的手指在望远镜筒上收紧了一下。她放下望远镜，侧过头，朝灰隼说了一句：“来了。”
    灰隼没有说话，只是把枪从肩膀上取下来。
    壹和叄进了那栋营房，门关上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营房里的灯一直亮著。有人从里面出来过两回，都是端著空茶杯去旁边的帐篷打水又进去了。
    傍晚时分，那两辆吉普车没有离开，停在营房门口，天色越来越暗，营房里灯还亮著。
    晚上十点，营房里的灯灭了。冷清妍没有动，又过了將近一个小时，营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走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菸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了几下。
    冷清妍透过望远镜看著那个身影，只是个普通的哨兵，站在台阶上抽完那支烟，又转身回去了。
    凌晨时分，营房里的灯又亮了片刻，又灭了。
    第十天清晨，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升起时，那两辆吉普车还停在营房门口。
    冷清妍趴在山坡上，看著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谷，壹和叄就在那栋营房里。她放下望远镜，退后一段距离，在灌木丛后面的阴影里坐了下来。灰隼也退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刀刃靠在一棵树干上，王教官蹲在不远处。
    “今晚动手。”没有人有异议。
    夜彻底暗下来之后，冷清妍带著他们沿著山脊线无声地滑下去。他们在营地东侧那段被树丛遮蔽的铁丝网前停下来，冷清妍侧身穿过铁丝网，落在营地內侧的阴影里，灰隼跟在她身后，王教官跟在后面，刀刃带著龙潜的人鱼贯而入。十几个人沿著营房之间的阴影快速移动，分散到各自的位置。
    冷清妍带著灰隼和王教官，沿著墙根的阴影，朝那栋营房摸过去。营房的门虚掩著，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冷清妍没有犹豫，推开门，闪身进去，灰隼和王教官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墙角有两个人，用英语低声交谈著，听到门响同时转过头。冷清妍看到了他们的脸，壹和叄。他们终於面对面了。
    壹反应很快，手摸向腰间，冷清妍已经动了，灰隼也动了。刀刃在那一刻从黑暗中切入，把局势彻底定住。壹的身体僵住了，一只手还搭在腰间，没有抽出来。
    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灰隼的枪口抵著他的太阳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屋里几个人的轮廓。
    冷清妍收起枪，灰隼从壹的腰间把那把枪抽出来放在桌上。刀刃退后一步，枪口还指著壹的后背。
    冷清妍没有废话，直接问：“野鹅的二当家在哪里？”
    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叄闭著眼睛，灰隼的枪口还抵在他太阳穴上。